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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干净”的幸存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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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府里静得吓人。但这寂静跟昨晚不一样,昨晚是绷着弦的静,今儿个是泄了气的静,像是所有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连害怕的劲儿都没了。

马伯庸闩好门,吹了灯,把自己埋进这片浓稠的黑暗里。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喉咙干得发紧,像是吞了一把沙子。白天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平儿端茶时那双止不住发抖的手,婆子们躲在廊柱后嘀嘀咕咕的动静,还有晴雯被那两个粗壮婆子架着拖过穿堂时,回头瞪他的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得好好想想,仔仔细细地想。

他像只受了惊、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野兽,把这两天的事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看。

“幸好……”他心头猛地一跳,想起王善保家的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那婆子带着人在他这狭小的下人房里转悠,目光像钩子似的在每件寒酸的家具上刮过,最后,不偏不倚,停在了他床脚那块有点潮湿、颜色略深的墙角位置。当时他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幸好,那婆子只是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瞥了眼那块霉斑,没真走过去用她那厚底布鞋跺上两脚。就那一瞬间,他胸腔里的气儿都快停了,差点以为自己就这么完了。

从昨夜被外面的哭喊和脚步声惊醒,到他机警地点亮油灯、披衣坐起装出刚被吵醒的样子,再到王善保家的和周瑞家的带着人进来查问……他把自己的每一句回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次停顿都在心里过了筛子。

“礼数够周到,箱子开得够痛快,没半点犹豫……”他心里反复盘算着,“问到园子里夜间巡查的事,一口咬定都是公务往来,有据可查……说起唯一一次晚间去怡红院送东西,时间、事由、经手人记录都对得上,滴水不漏……最后装傻充愣,表现得知情却不敢多嘴,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这么来回想了几遍,他确认自己这场戏演得不错,活脱脱一个只懂得埋头干活、不拉帮结派、不嚼舌根的“干净”管事。在主子和那些手握权柄的妈妈们眼里,他这样的人,虽说没什么大用,却也是最让人放心的。

要说运气,确实有几分。要是王善保家的再多疑一点,非要刨根问底;要是周瑞家的心里那口恶气没处撒,正好撞到他这个枪口上……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能平安过了这道鬼门关,靠的主要不是那点飘忽不定的运气。

是他早就闻到这府里风向不对,提前把那些要命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是他这些年如履薄冰,公事上从不出半分差错,让人抓不到把柄;更是他在被几个婆子轮番盘问的时候,把“不知道、不掺和、绝不多嘴”这几个字,像是刻在了骨头上,融进了血肉里。

“干净……”他舌尖无声地滚动着这个词,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讽刺直冲脑门。他马伯庸哪里配得上“干净”这两个字?

“那王善保家的就干净吗?不过是借着查检的名头行排除异己之实。邢夫人、王夫人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太太就干净吗?拿着下人们的血肉模糊当枪使,斗得你死我活。还有琏二爷、二奶奶……他们房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银子,堆得山高,又有几两是真正见得光的?”

他忽然就明白了。在这座雕梁画栋、号称诗礼传家的府邸里,“干净”不过是张人人都想披在身上的皮。主子们披着“仁义道德”的皮,他们这些下人则披着“老实本分”的皮。可皮底下,谁不是一身的算计和见不得光的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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