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泥潭深陷与决意(1/2)
自那日撞见来旺媳妇逼债赵嬷嬷后,马伯庸连着几天都心神不宁。那绝望的哭嚎、被夺走的破棉袄,总在他眼前打转。他尽量避开后罩房那边,连听见来旺媳妇的声音都觉得后背发凉。
可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没过几天,平儿那边又递来一本新的蓝皮簿子,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二奶奶说,上回那账目理得清楚,这本月的新账,马主管你费心,老规矩,初五前整理好。
马伯庸接过那本几乎一模一样、带着陈腐气味的账簿,手心立刻冒了汗。他想推辞,哪怕露出一丝犹豫,可看着平儿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现在想抽身?太迟了。
是,平姑娘。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麻木。
回到狭小值房,他对着新账簿枯坐了整个下午,都没勇气翻开。他知道里面记录的又是新一轮的吸血蚀骨,可能就有他认识的人在网里挣扎。
最终他还是翻开了。依旧是高得离谱的利率,依旧是那些走投无路的名字。他甚至看到赵嬷嬷名字后面添了笔更高的欠款——看来那棉袄和铺盖远远不够。
他拿起笔,手有些抖。依旧是那套刻板的记账方法,工整清晰。可这次,他每写下一笔,都觉得那笔尖像是在自己心上划过。那清晰的墨迹,在他眼里仿佛带着血色。
他成了这架庞大吸血勾当里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脱不开身的齿轮。凤姐儿用这种方式把他牢牢绑在贼船上。他账目清楚,所以;他知情识趣,所以。他越是用清晰账目自保,就陷得越深。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彻骨绝望。
夜里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窗外死一般寂静,却仿佛充满无数赵嬷嬷压抑的哭泣。白日记录的那些名字数字,在脑海里打转。
他想起自己刚来时的那些小心思,只想改善生活。想起之前战战兢兢弄点小钱,还以为是天大的冒险。想起尤记铺子那点微薄的希望。
和眼前这庞大黑暗的印子钱生意比,他之前那些动作简直像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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