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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老法子”新用,巧思暗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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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点小事……扰您清静了。”马伯庸话说的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仔细掂量过,“小的这几日,一直遵从您的吩咐,在咱们这片料场紧紧盯着,不敢松懈。瞧着些……些许不大顺溜、费耗工夫的地方,心里瞎琢磨了个或许能省些力气的笨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刻意将姿态放到最低,把“改革”说成是“笨主意”,把“提升效率”说成是“省力气”。

“哦?”来旺放下手中的牙签,倒是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他也曾因物料领取混乱、偶尔耽误了紧要工期而被上头不轻不重地问过两句,正觉烦心,却无良策。“怎么个不顺法?你且说说看。”

马伯庸于是将亲眼所见的混乱景象——找料难、搬运耗力、对账扯皮——用最浅白不过、甚至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话描述了一遍,尤其重点突出“费时费力”、“东西易损糟践”、“月底对账麻烦”这几处关窍,这都是来旺平日最为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说完现状,他才小心翼翼地、像是偶然想到般引出自己的“拙见”:“小的愚见,想着若是仿着古时库房管理、民间货栈的那些旧例,略加变通,或许能替旺爷您省些心力,也让底下人少些抱怨。比如,咱们把这偌大的料场,按物料种类、大小规格,大致划定几块地方堆放,再插上醒目的标识牌子,写明是什么。

领用时呢,也不复杂,就在个簿子上简单记上一笔,谁领的,领了多少,打算干嘛用,领的人和经手的人两边都画个押,留个凭证。如此行事,一来,东西有了固定地方,好寻好拿,省了弟兄们来回翻捡、空耗的工夫;二来,数目进出笔笔清楚,月底对起账来也便宜明白,免得口说无凭,互相推诿扯皮,伤了和气。就是……刚开始推行那几日,弟兄们可能觉得稍稍费事了些,须得适应,但长远看,必定是省心省力的。”

他绝口不提“新规”、“整治”、“改革”这些可能引人警惕的字眼,全程都用“笨主意”、“图省心”、“便对账”、“仿旧例”这样的理由仔细包裹,姿态放得极低,把一番耗费心血的管理构思,说成是为了方便大伙干活、避免日后口角的琐碎计较,全然是一副为上司分忧、体恤同僚的忠心模样。

来旺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敲击着。他天性怕麻烦,但如果眼前这个看着还算稳重的马伯庸,真能想出法子减少这片料场的混乱、避免月末对账时的头疼扯皮,于他确是省心了,也能在岳母面前显得自己管束有方。而且这马伯庸说得条理分明,法子听起来也不算复杂出格,无非是把库房管理的老规矩做得更细致、更明白些罢了。

“听着……倒像是那么个道理。”来旺沉吟片刻,心中权衡,“划定地方、插个牌子,费不了什么手脚,倒也清爽。记一笔账嘛……”他想到以往月末面对糊涂账册时的烦躁与无力,“嗯,清楚点也好,白纸黑字,免得日后扯不清,我也好在上面问起来时有个交代。”

他看向垂手侍立的马伯庸,语气缓和了些:“你这小子,看着闷声不响,心思倒是细。既然是你琢磨出来的,那这事就你先张罗起来。也不必大动干戈,就在咱们这片料场试试看,瞧瞧成效究竟如何。需要人手清地方、插牌子,你直接去找胡工头调配,就说是我允了的。”

成了!

马伯庸心下蓦地一松,仿佛一块大石落地,但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得意,只是愈发恭敬地躬身,语气诚恳:“谢旺爷信重!小的定当尽心竭力,把事情办妥帖,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有任何思虑不周、行事不妥之处,还望旺爷您随时训示,小的立刻改正。”

从管事棚出来,被午后略带燥热的微风一吹,马伯庸才察觉自己后背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艰难的第一步,总算是卖出去了,而且是以一种最不引人注目、最符合当下规则的方式。他没有大刀阔斧、革故鼎新的资格,只能像这样,小心翼翼地将现代管理的种子,仔细伪装成古老的、人畜无害的根茎,尝试着埋进这片看似板结、实则危机四伏的土壤里。

他立刻找到那位曾发过牢骚、也对现状不满的胡工头,转达了来旺的意思。胡工头一听是为了解决眼前实实在在的麻烦,让大伙干活更顺当,倒也爽快,当即拨了几个手脚利落、听他使唤的年轻工人过来听用。

清理场地,划定区域,搬运归类……马伯庸亲自在现场盯着,协调指挥,将那些源自另一个时代的高效理念与方法,尽数化作此时此地最朴拙、最原始的劳作。又寻了个写字工整的老先生,付了几文钱,写了数十个清晰的木牌,一一插在对应的料堆前。至于那本简易台账,他翻出一本废弃的旧账簿,拆开重新装订,自己用尺子打好格子,规划好清晰的格式条目,只待明日正式启用。

几日紧锣密鼓的忙活下来,这片原本杂乱无章、令人望而生畏的料场,虽谈不上焕然一新、脱胎换骨,倒也肉眼可见地整齐有序了不少。什么东西在何处,大致一眼便能望见,寻起来方便了许多。

成效几乎是立时便显了出来。再来领料的各工队工匠,起初略觉不便,需要适应,但很快便发现,确实无需再像往日那般如同大海捞针似的胡乱翻找,省却了许多冤枉路和无用功,领料速度反而快了些。

那本开始推行的台账,最初也有人私下嘀咕麻烦,但马伯庸耐着性子,一遍遍和气解释这都是为了“日后账目清楚,谁也不吃亏,也免得旺爷为难”,加之来旺确实放了话支持,便也慢慢执行下来,逐渐形成了习惯。

马伯庸冷眼瞧着这一切缓慢而确实的变化,心里那点因职业素养被严重挑战而生的焦躁与无力感,总算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心知肚明,这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开端,范围极小,仅限这片料场,根基也浅薄得可怜,随时可能因某位爷的一时兴起、某方势力的干预,便轻而易举地被打回原形,前功尽弃。

但终究是迈出了这艰难的第一步。他用这点精心设计、不上台面的“巧思”与“旧例新用”,为自己在这浑水中求得一丝主动,也为这庞杂混乱、弊端丛生的省亲工程,勉力撬开了一丝通向有序、高效与清明的缝隙。接下来,便是静候时日,仔细观察这套“老法子”的实际效用与反应,并时刻预备着,应对那几乎注定会随之而来的、新的麻烦与挑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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