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余烬觉醒（1/2）

昌平基地，地下三层，凌晨两点。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临时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小川躺在简易担架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军医正给他做第二次输血，但血袋已经空了三个。

“内脏出血止不住。”军医抬头，额头上全是汗，“需要手术，但最近的能做这种手术的医院在城里，路上至少要两小时……他撑不到。”

林秀站在病床边，握着小川冰凉的手。这个跟了她三年的年轻人，从攀枝花的矿工到数控机床的操作员，再到晶体管计算机项目的助理，从来没有喊过苦叫过累。现在，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林主任……”小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细如蚊蚋，“芯片……我们造出来了……我看见了……”

他说的是第一批集成电路样品。三天前，李维民带着技术组终于做出了能工作的芯片，虽然只有八个晶体管，但那是中国第一块集成电路。小川当时激动得跳起来，说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现在，李维民失踪了。芯片生产线被毁。小川躺在这里，生命垂危。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秀握紧他的手，“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小川艰难地摇头：“我不行了……我……我知道……林主任，您一定要……一定要造出来……让那些人看看……咱们中国人……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变得平缓。

“小川！小川！”军医开始按压他的胸口。

林秀松开手，后退一步。她看着军医徒劳地抢救，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一点点消失。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赵铁柱正等着她，脸色铁青。

“找到李维民了吗？”林秀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现场只留下一摊血，还有这个——”赵铁柱递过来一个烧了一半的工作证。是李维民的，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但工号后面有一个极小的标志：一个眼睛形状的纹路。

那是时间线委员会的标志。林秀在余烬档案里见过。

“他走之前，在实验室留了这个。”赵铁柱又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纸条，用英文写的：

“林博士：

对不起，但我没有选择。他们在纽约抓了我的父母。委员会答应我，只要我破坏芯片生产线，就放人。

陶瓷材料里的放射性同位素是定位信标，为了引导他们的轰炸机。但他们没告诉我，炸弹里还有神经毒剂。

小川的事，我很抱歉。

如果你能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还活着。我会用我的方式赎罪。

李维民”

林秀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然后说：“召集所有还能动的人，去主厂房。”

“林主任，主厂房被炸了一半，很危险——”

“执行命令。”

主厂房确实被炸得一片狼藉。屋顶塌了三分之一，露出夜空。机器设备倒了一地，有些还在冒烟。陶瓷窑炉完全炸毁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但林秀没有看那些。她径直走向厂房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加固过的储藏室。门已经变形了，但锁还完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余烬密钥——那枚从清华档案馆得到的金属片。贴在锁上。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门开了。

储藏室里没有受损。正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两样东西：余烬芯片和数据球。旁边还有一台老式的电子管计算机——是基地早期的试验品，性能很差，但还能用。

林秀关上门，打开计算机。然后，把芯片插进一个特制的读取槽——这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接口。

屏幕亮起，但不是显示代码，而是直接投射出一片全息影像在她面前。影像里，是那个年长的“她”，穿着2157年的制服。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激活了芯片，也说你……时间不多了。”影像中的“她”神色疲惫，“我是林秀，余烬编号097，时间线跃迁计划的总设计师。”

“首先，回答你最可能的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答案是——你就是我，我是未来的你，但我们来自不同的时间分支。在‘基准时间线’里，我死于2024年，重生到1959年，建立了中国的半导体工业，但最终被委员会抹除。而在你这条时间线，因为某些扰动，你的重生比基准线早了三年，这就是机会。”

“委员会的目标是锁死所有文明的关键技术节点：可控核聚变、强人工智能、空间跃迁……以及，半导体。他们确保每个文明在突破这些技术前，要么自我毁灭，要么被‘修剪’。地球文明的锁定期是21世纪中叶，所以他们必须确保中国在1965年前造不出可用的计算机——这就是‘淬火’计划的真正目的。”

影像中的“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们在反抗。余烬组织由各个时间线上觉醒的人组成，我们窃取了委员会的部分技术，制定了‘时间线跃迁协议’——不是时间旅行，是让整条时间线‘跳’到一个委员会控制薄弱的分支。这需要三把密钥，分别对应三个时空锚点：北京、莫斯科、华盛顿。”

“你手里的是北京密钥，也就是余烬密钥。莫斯科密钥在克格勃的秘密档案馆里，华盛顿密钥在中情局总部的地下金库。你必须集齐三把密钥，在1961年6月30日之前启动跃迁协议。那一天，太阳会有一次异常的耀斑爆发，能掩盖跃迁的能量波动。”

“如果失败，这条时间线会被委员会‘重置’。所有技术突破会被抹除，所有参与者的记忆会被修改，你会‘自然死亡’，而中国会回到预设的轨道——半导体技术推迟二十年，计算机技术推迟三十年，永远落后于世界。”

影像开始闪烁：“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在我的时间线，陈明山为了掩护我，死了。小川也死了。李维民叛变了。这些不是必然，但委员会擅长制造悲剧来动摇人心。你必须做出选择：是拯救眼前的人，还是拯救这条时间线上的亿万生命？”

“芯片里有完整的技术资料，从集成电路到微处理器，从操作系统到网络协议。数据球里是委员会的弱点分析，包括他们的时空监控盲区、人员部署、技术限制。用它们，但小心，委员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

“最后……”影像中的“她”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你遇到陈明山，告诉他，无论在哪条时间线，我都爱过他。还有，替我对小川说声谢谢。他是我见过最纯粹的技术人。”

影像消失了。

计算机屏幕恢复成普通的代码界面。但芯片还在发光，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正源源不断涌入林秀的意识。

她扶着工作台，大口喘气。信息太多，冲击太大。但她没有时间消化。

门被敲响了，赵铁柱的声音传来：“林主任，小川他……走了。”

林秀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

眼里没有泪，只有冰。

“知道了。”她说，“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地下会议室开会。还有，联系我们在莫斯科和华盛顿的人，我要知道那两把密钥的具体位置。”

“林主任，现在基地这个样子，我们——”

“按我说的做。”林秀打断他，“另外，把李维民留下的放射性同位素样本拿来。委员会能用它定位我们，我们也能用它……定位他们。”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他离开了。林秀重新看向芯片。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那是集成电路的第七代设计图，领先这个时代五十年。旁边，数据球投射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十个红点——那是委员会的监测站。

而在她意识深处，系统提示终于完整地响起：

“系统空间重建完成”

“当前状态：稳定”

“容积：30立方米（可扩展）”

“时间流速差：1:10”

“新增功能：时空信标解析（可逆向追踪委员会信号源）”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时空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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