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淬火（2/2）

“因为技术没有国籍。”林秀说，“而且我相信，一个真正热爱技术的人，最终会选择创造，而不是破坏。”

她拍拍他的肩：“去工作吧。今晚，我们要画出第一版生产线布局图。”

人群散开，各自忙碌。林秀走到厂房角落，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办公区——几张旧桌子，几把椅子，一盏煤油灯。

她坐下来，摊开图纸。但笔还没落下，意识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波动”

“波动源坐标：北纬40°12，东经116°12”

“距离：8.7公里”

“波动特征与“淬火”计划相关”

八点七公里……就在附近的山里。

林秀猛地站起来：“小川！”

“到！”

“带五个人，跟我出去一趟。带上枪。”

“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了。”林秀抓起桌上的手枪，“而且，这次可能不是中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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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山路崎岖。

林秀带着六个人，沿着山脊线向波动源方向移动。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脚步很轻。月光时隐时现，林间的影子张牙舞爪。

“波动强度持续增强”

“检测到多目标热源：6个”

“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类似系统空间波动”

类似系统空间波动？林秀心头一紧。难道对方也有类似的能力？

翻过一个山头，眼前出现了一片山谷。谷底有微光——不是灯光，是某种冷光源，蓝白色的，很诡异。

林秀示意所有人趴下，取出望远镜。

谷底的空地上，停着三辆越野车，车型她从没见过，流线型，底盘很高。六个人影围着一个装置忙碌——那装置像个放大的雷达天线，但中心不是反射面，而是一个旋转的晶体结构。

晶体散发着蓝白光芒，正是冷光源的来源。

“那是什么东西……”小川小声问。

“不知道。”林秀低声说，“但肯定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她开启数据感知。视野里，那个装置的内部结构浮现出来——复杂的能量回路，核心是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奇点。不是物理奇点，是数学奇点，一个时空曲率无限大的点。

他们在扭曲时空。

“系统，分析那个装置的功能。”

“分析中……”

“检测到高维共振器”

“功能：可在局部区域创造时空异常”

“危险等级：极高”

时空异常？他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装置中心射出一道蓝白光柱，直冲天际。光柱里，隐约有东西在成型——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

是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银色紧身衣的人，从光柱里缓缓降落。

林秀的呼吸停了一瞬。那是个女人，亚裔面孔，短发，眼神冰冷。

就是她。2024年，那个举枪的女人。

女人落地，光柱消失。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在对周围环境做适应。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出，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林秀博士，我知道你在看着。”她说的是英语，但口音很奇怪，不像任何国家的口音，“出来吧。我们谈谈。”

小川抓住林秀的胳膊：“不能去，是陷阱！”

林秀轻轻挣脱。她知道必须去。有些问题，只有面对面才能得到答案。

她站起身，走下山坡。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手里的枪握得很紧，但她知道，对这种人，枪可能没用。

走到距离三十米的地方，林秀停下。

“你是谁？”她用英语问。

“你可以叫我‘淬火者’。”女人微笑，那笑容没有温度，“或者，叫我‘监察者’也行。”

“监察什么？”

“监察历史的走向，监察技术的边界，监察……像你这样的异常。”

林秀心头一震：“异常？”

“从2024年回到1959年，带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系统。”女人歪了歪头，“林博士，你觉得自己正常吗？”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你们就是‘普罗米修斯科技’？”

“我们是它的管理者。”女人承认了，“更准确地说，我们是‘时间线维护委员会’的第三处。负责处理……时空异常。”

“我是异常？”

“你是最大的异常。”女人向前走了几步，“按照原本的历史，中国第一台晶体管计算机要在1965年才研制成功，半导体工业要到1980年代才起步。但现在，因为你的存在，这个进程提前了至少二十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秀不说话。

“意味着时间线可能出现分支，意味着可能引发时空悖论，意味着我们维护了三百年的平衡，可能被打破。”女人的声音冷下来，“所以，‘淬火’计划启动了。我们要测试你的极限，评估你的威胁等级，然后决定——”

她顿了顿：“是收编你，还是抹除你。”

收编。抹除。

林秀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自以为是。”林秀说，“维护时间线？平衡？谁给你们的权力，决定一个民族该什么时候发展，该什么时候进步？”

“这是为了更大的秩序——”

“去你的秩序！”林秀打断她，“如果秩序意味着让一个民族多落后二十年，让一代人多受二十年苦，那这秩序就该被打破！”

女人眼神一凝：“你确定要对抗我们？”

“我确定要走的，是我的路。”林秀举起枪，不是对准女人，而是对准那个高维共振器，“现在，带着你的玩具，离开我的国家。否则——”

她扣下扳机。

子弹打在共振器上，迸出火花。但装置只是晃了晃，没有损坏。

女人摇头：“愚蠢。”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光球。

但就在这时，林秀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她把枪扔了。

然后，她集中全部意识，启动了系统空间。

但不是收纳物品，而是……收纳能量。

“警告：尝试收纳高维能量”

“风险：空间可能过载崩溃”

“是否继续？”

继续。

那个光球突然扭曲，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了林秀的眉心。女人脸色一变：“你竟然能——”

话没说完，林秀已经冲到她面前。不是用枪，是用拳头。

一拳，打在女人腹部。

这一拳，包含了这一个月所有的憋屈、愤怒、不甘。包含了前世被杀的怨恨，包含了今生被追杀的压抑，包含了看着这个民族落后时的心痛。

女人被打得弓起身子，但她的身体强度显然超出常人，很快站直。

“有意思。”她抹去嘴角的血，“看来‘淬火’真的让你变强了。”

“还没完呢。”林秀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那个晶体管验证机。

她按下开关，然后，用尽全力，把验证机砸向高维共振器。

“你疯了！那是——”

“这是新中国的第一台晶体管计算机。”林秀大吼，“现在，它要做的最后一个计算是——”

验证机撞上共振器的瞬间，她启动了自毁程序。

不是验证机的自毁，是系统空间的自毁。

“警告：系统空间过载”

“空间稳定性：30%...20%...10%...”

“是否确认自毁？”

确认。

以验证机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那力场不破坏物质，但破坏能量结构。高维共振器的蓝白光瞬间熄灭，晶体结构出现裂纹。

女人脸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林秀喘着气，系统空间崩溃的反噬让她头痛欲裂，“现在，滚。告诉你的委员会——”

她一字一顿：“这个民族的路，我们自己走。谁挡，谁死。”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很好。‘淬火’计划第一阶段，完成。你通过了测试。”

她转身走向越野车：“第二阶段很快就会开始。林博士，准备好——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三辆车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入黑暗。

山谷里，只剩下林秀一个人，和那个已经损坏的高维共振器。

小川他们冲下来时，林秀正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林主任！”

“我没事……”林秀擦掉嘴角的血，“把那个装置搬回去。小心点，别碰中心晶体。”

“那是什么？”

“是未来的碎片。”林秀被扶起来，看着夜空，“也是我们的战利品。”

回基地的路上，系统提示在意识里响起：

“系统空间已崩溃”

“重建需要时间：30天”

“奖励：因成功抵御高维入侵，使命值+200”

“当前使命值：730/1000”

“解锁新技能：高维能量感知（初级）”

林秀闭上眼睛。

淬火？

那就淬吧。

看最后，是火熄灭，还是铁成钢。

夜还长，路还长。

但她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不同了。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