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蛰伏(1/2)
1959年2月8日,农历正月初一,清晨五点。
林秀坐在市公安局看守所的讯问室里,手上没有手铐,但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房间里没有暖气,呼出的气凝成白雾。她身上还穿着除夕夜的棉袄,袖口沾着第三机床厂爆炸现场的灰烬。
“林秀同志,请你再回忆一次,昨晚七点到九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对面的中年警官姓张,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锐利。
“我在技术推广中心办公室整理材料,准备去上海交流会的发言稿。”林秀声音平静,“中心值班员小刘可以作证,他七点半给我送过开水。”
“有人看到你七点四十分离开办公室。”
“我去了一趟实验室,检查军工轴承的样品存放情况。实验室值班记录上有我的签名。”
“然后呢?”
“然后我回办公室,继续工作。直到接到第三机床厂出事的电话。”
张警官翻开记录本:“根据我们的调查,昨晚七点五十分,有人看到你在第三机床厂附近出现。”
“不可能。”林秀直视着他,“从技术推广中心到第三机床厂,骑车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我七点四十在中心,七点五十不可能出现在机床厂。”
“但目击者指认了你。”
“目击者是谁?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张警官没有回答,换了个问题:“林秀同志,你和第三机床厂的李副厂长,是不是有矛盾?”
林秀心里一沉。李副厂长,那个坚决反对数控机床改造的保守派。爆炸发生后,第一个跳出来说是“技术事故”的就是他。
“工作上有分歧,但没有个人矛盾。”她如实说。
“分歧到什么程度?”
“他主张继续使用苏联老设备,我主张自主改造。这是技术路线之争,很正常。”
张警官合上记录本:“林秀同志,情况对你很不利。爆炸现场发现了硝酸铵残留——这是制作炸药的原料。而在你的办公室抽屉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推过来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字:“2月7日夜,第三机床厂,给顽固派一个教训。”
字迹不是林秀的,但纸条确实是从她抽屉里搜出来的。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林秀看着那张纸条,反而笑了:“张警官,如果你要陷害一个人,会把证据放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吗?这么明显的栽赃,你们也信?”
“我们只相信证据。”张警官站起身,“林秀同志,从现在起,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请配合调查。”
门开了又关。林秀独自留在讯问室,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那是早起的孩子在放炮。
大年初一,本应是团圆的日子。
但她不慌。系统在意识中已经开始工作:
“扫描证物袋中纸条的纤维成分和油墨类型”
“分析结果:纸张为上海造纸厂1958年产品,油墨为“红旗”牌打字机专用墨”
“比对数据库:该批次纸张主要供应单位为市工业局、科委、计委等机关”
“发现:纸条边缘有细微的剪切痕迹,可能来自更大纸张的边角料”
有线索了。但还不够。
“系统,调取昨晚七点到九点,从技术推广中心到第三机床厂所有路口的目击报告。”
“调取中……需要公安系统内部权限”
“使用数据穿透,消耗使命值。”
“消耗150点,启动深度检索……”
“发现:昨晚七点四十五分,在建国门路口,有交通岗亭记录到一辆无牌吉普车闯红灯,驶向第三机床厂方向”
“车辆特征:军绿色,帆布篷,右前灯损坏”
“目击交警编号:037,姓名王大力”
吉普车,军绿色。这不是普通车辆。
林秀继续下令:“检索全市所有拥有军绿色吉普车的单位,重点排查右前灯损坏的车辆。”
“检索中……发现三辆匹配车辆”
“1.市武装部后勤科,车号京A-1037,右前灯完好”
“2.地质局勘探队,车号京A-2189,右前灯完好”
“3.西山疗养院后勤处,车号京A-3502,右前灯损坏记录于1月25日”
西山疗养院。林秀想起那个曾经通过疗养院工作人员打听她消息的地方。那里住的都是退休老干部,环境封闭,管理松散,最适合隐藏某些活动。
“西山疗养院的后勤处长是谁?”
“检索中……后勤处长:赵德柱,五十二岁,原冶金部行政处副处长,1957年调任现职”
“关联信息:赵德柱的妹妹嫁给了王树仁的表弟”
又是王树仁的余孽。但这次,手段升级了——直接制造爆炸,栽赃陷害。
林秀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趁春节假期,制造一起“技术事故”,把责任推给她,一举打掉“三年计划”。如果她被捕甚至被判刑,整个技术革新运动就会群龙无首,土崩瓦解。
够狠,也够准。
但对方算错了一点——他们以为林秀只是个技术干部,遇到这种事会慌乱、会辩解、会求援。
而实际上,林秀是重生者,经历过比这更残酷的打击。
“系统,建立紧急通信通道,联系陆星洲。”她下令。
“建立加密通信通道……消耗使命值50点”
“通信建立成功,但需注意:该通道每使用一分钟消耗10点使命值,且可能被监听”
够了,她只需要说几句。
意识中,陆星洲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秀儿!你在哪?他们说你被带走了!”
“星洲,听我说。”林秀用意念传递信息,“第一,我没事,这是陷害。第二,不要找任何人说情,不要公开抗议,保持沉默。第三,联系李参谋,告诉他‘西山疗养院,军绿吉普,右前灯’。第四,保护好孩子们。”
“秀儿,我要怎么做才能……”
“什么都不要做。”林秀强调,“正常生活,正常上班。有人问起我,就说‘相信组织会查清’。记住,你的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用来攻击我。”
陆星洲沉默了。她能感受到丈夫的痛苦和无力。
“星洲,相信我。”林秀最后说,“这是战争的一部分。我们在战壕里,敌人在战壕外。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通信切断。使命值还剩不到300点,要省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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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林秀被转移到看守所的单人监室。房间不到六平米,一张木板床,一个马桶,一扇装着铁栏的小窗。
她没有抗议,没有喊冤,安静地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系统空间里,她在整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可能性。
“推演当前局势发展”
“可能性一(53%):案件被定性为“技术事故引发的爆炸”,林秀因“管理失职”受处分,调离现职”
“可能性二(31%):案件升级为“蓄意破坏”,林秀被长期羁押,技术推广中心解散”
“可能性三(16%):真相被查明,林秀无罪释放,但政治声誉受损”
16%的概率。不高,但有机会。
关键在于——谁能先找到那辆吉普车,谁能先找到真正的爆炸实施者。
林秀相信李参谋和老孙的能力。但她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真的要被长期关押,外面的工作不能停。
“系统,启动远程指导模式。”她下令,“以加密方式,向陈明、刘铁柱、赵志刚发送指令。”
“远程指导模式启动,消耗使命值100点/小时”
“请谨慎使用”
时间紧迫。林秀开始口述指令:
“致陈明:立即启动‘蛰伏计划’。所有公开的技术推广活动暂停,转入地下。‘三年计划’各小组转入单线联系,每周只汇报核心进展。保护好所有技术资料,特别是军工轴承的完整数据。”
“致刘铁柱:继续军工轴承的环境试验,但要分散进行——振动试验在北京,冲击试验去天津,盐雾试验去大连。不要让任何人掌握全部测试数据。”
“致赵志刚:你负责联系各地‘地下培训班’的骨干,通知他们暂时停止集中活动,改为个人自学和小组讨论。教材通过秘密渠道传递,不留文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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