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学习最重要（1/2）
西南水电站的大坝在寒潮后继续艰难施工。林秀设计的冬季施工方案在实践中不断优化，虽然每天都要遇到新问题，但每天也都有新进展。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第一台水轮发电机组的基础浇筑完成。这是大坝的关键部位，浇筑质量直接关系到将来机组的运行安全。
林秀亲自监督了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浇筑作业。当最后一罐混凝土入模，保温层覆盖完毕时，她站在浇筑仓旁，看着测温数据稳定在安全范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主任，您去歇歇吧。”老吴看着林秀深陷的眼窝，“这三天您只睡了不到十小时。”
“再等等，等温度稳定了。”林秀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了，明天是什么安排？”
“明天……是技术培训课。”老吴翻开工作日志，“按计划，您要讲‘大体积混凝土温度控制技术’。”
这是林秀到工地后定下的规矩：每周两次技术培训，所有技术人员必须参加，工人们自愿听讲。内容从最基础的混凝土知识，到复杂的大坝结构设计，循序渐进。
“教材准备好了吗？”林秀问。
“准备好了，按您的要求，印了五十份。”
“不够。”林秀摇头，“工地有一百多个技术人员，还有那么多想学的工人。再加印一百份，钱从我的补助里出。”
“林主任，您的补助本来就……”
“别说了，照办。”
这就是林秀的理念——技术推广，首先要推广知识；解决问题，首先要培养能解决问题的人。
第二天下午，工地的简易食堂被改造成了临时教室。长条桌旁坐满了人，前排是技术员，后排是工人，连窗户外都站着人。
林秀走上讲台，看着师，更多的是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一线工人。
她想起系统空间里“时代引领”功能显示的数据：未来五年，中国将进入大规模建设时期，需要数以万计的技术人才。而现在，人才缺口是最大的瓶颈。
“同志们，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大体积混凝土的温度控制。”林秀在黑板上写下标题，“为什么要控制温度？因为温度变化会产生热胀冷缩，会产生温度应力，会导致裂缝。”
她从最基本的热力学原理讲起，讲到水泥水化反应的热效应，讲到内外温差的危害，讲到温度控制的方法。
讲得很慢，很细。每讲一个概念，她都举工地上的实际例子；每讲一个方法，她都展示具体的操作步骤。
“大家看这个图。”林秀展示了一张手绘的示意图，“这是我们正在浇筑的机组基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温度最容易升高的部位。怎么控制？”
她在图上标注：“第一，优化配合比，减少水泥用量；第二，分层浇筑，控制每层厚度；第三，埋设冷却水管，通水降温；第四，表面保温，减少散热。”
“林主任，冷却水管怎么布置？”一个年轻技术员举手问。
“问得好。”林秀又拿出一张图，“这是冷却水管的布置方案。要根据混凝土的温度场计算来确定，不是随便埋的。”
她开始讲解计算方法。从热传导方程，讲到有限差分法；从边界条件，讲到迭代计算。
讲着讲着，她发现有些工人的眼神开始迷茫——这些数学计算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这样吧，”林秀换了一种讲法，“大家不用记公式，记住几个原则就行：第一，水管要埋在温度最高的地方；第二，水管间距不能太大，一般一到两米；第三，通水时间要够，至少七天。”
工人们的眼神又亮了起来。他们也许不懂微积分，但懂得“埋在哪里”“间距多少”“几天时间”这些具体的东西。
“技术就是这样，”林秀总结，“既有高深的理论，也有简单的操作。咱们搞建设，既要懂原理，更要会干活。两者结合，才能把工程干好。”
课后，工人们围着林秀问问题。有个老工人问得特别细：“林主任，您说的那个保温层，草帘要多厚？帆布要几层？”
“要根据气温来定。”林秀耐心解释，“零下五度，草帘三层，帆布一层；零下十度，草帘五层，帆布两层。另外，边角部位要加厚，因为那里容易漏风。”
“那要是下雪呢？”
“下雪反而好，雪是很好的保温材料。但要在雪上加盖草帘，防止化雪时带走热量。”
一问一答，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工人们问得仔细，林秀答得认真。她知道，这些知识，工人们听懂了，用上了，工程质量就有保障了。
“林主任，您讲得真好。”散场时，老吴感慨，“我以前也参加过培训，但都是照本宣科，不如您讲得实在。”
“技术培训，就要讲实的。”林秀说，“工人听不懂，讲了等于没讲；技术员不会用，学了等于没学。”
这是她重生后才深刻体会到的道理。前世的她，作为高级工程师，常常抱怨基层人员素质低，却很少思考怎么提高他们的素质。这一世，她明白了：学习最重要，而学习的关键，是让人能听懂、能学会、能用上。
晚上，林秀在帐篷里整理培训资料。系统空间里，“深度洞察”功能正在分析工地的学习需求。
“当前技术人员知识结构：基础理论薄弱，实践经验丰富”
“学习障碍：数学基础差，理解抽象概念困难”
“建议：采用案例教学法，以实际工程问题为导向，理论联系实际”
分析得很准。林秀根据这些建议，重新设计了培训计划。她把课程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基础课，面向所有工人，讲最基本的材料和工艺；
第二层，提高课，面向技术员，讲原理和计算方法；
第三层，专题课，面向骨干，讲前沿技术和复杂问题。
每层课程都有明确的目标，都有配套的实践环节。
“系统，能不能开发一个教学辅助模块？”她在意识中问，“比如，把一些复杂的计算过程可视化？”
“开发中……”
“教学辅助模块已创建”
“功能：三维模型展示、动态过程模拟、交互式计算”
太好了。林秀立刻把这个模块应用到第二天的培训中。
这次讲的是“大坝应力分析”。这是个很难的话题，涉及到弹性力学、有限元分析等高等数学知识。
林秀没有直接讲公式，而是先展示了一个三维的大坝模型。在系统空间生成的教学模块中，大坝的应力分布用不同颜色表示：蓝色是低压区，红色是高压区。
“大家看，这里为什么是红色的？”林秀指着坝踵部位。
“因为这里受力最大。”一个技术员回答。
“对。那怎么减小这里的应力？”
“加厚坝体？或者改变形状？”
林秀调整模型参数，把坝体的上游面改成曲线形。立刻，红色区域的面积减小了。
“看，只是改变了一下形状，应力分布就改善了。”林秀讲解，“这就是优化设计的思想——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好的效果。”
工人们看得入神。虽然他们不懂背后的数学，但直观的图形让他们理解了原理。
“林主任，这个……这个模型是怎么做出来的？”一个年轻技术员好奇地问。
“用计算机算出来的。”林秀实话实说，“不过咱们现在没有计算机，只能用手算。但原理是一样的。”
她开始讲解手算的方法。从应力平衡方程，讲到边界条件；从微分方程，讲到数值解法。
讲得很艰难，但技术员们听得很认真。他们知道，这是真本事，学会了能受用一辈子。
“林主任，这些知识……您是从哪学的？”课后，那个年轻技术员又问。
“看书，实践，思考。”林秀还是那套说辞，“技术这东西，只要肯钻，总能弄明白。”
她顿了顿：“不过，最重要的不是我个人会多少，而是大家能学会多少。我一个人能干多少活？但如果我们工地一百个技术员都学会了，那能干多少活？”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技术推广，本质是知识传播；人才培养，核心是能力提升。
培训进行了两个月，效果逐渐显现。
最明显的变化是，工人们开始主动思考了。以前，他们只管按图纸施工，错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错。现在，他们会问“为什么”，会提“能不能改进”。
比如，在浇筑泄洪闸墩时，一个老工人提出：“林主任，这个模板的支撑是不是太密了？拆模困难，还浪费木材。”
林秀看了图纸，确实如此。原设计是照搬苏联规范，但苏联木材多，中国木材紧张。
“你有什么建议？”她问。
“我觉得可以改成桁架式支撑，用钢管代替木材。”老工人画了个草图，“这样拆装方便，还能重复使用。”
林秀仔细看了草图，又在系统空间里进行了模拟。结果证明，这个改进方案可行，而且能节省30%的材料。
“好主意！”她当即采纳，“你叫什么名字？”
“王铁柱，大家都叫我老王。”
“老王，这个改进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叫‘铁柱支撑法’。你要把这个方法教给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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