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漏洞百出（1/2）
从鞍钢回到省城的第三天，国家计委的正式文件下来了——鞍钢新厂项目暂停施工，等待专家组的最终评估意见。
林秀站在技术推广中心的院子里，看着这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文件措辞谨慎，只说“暂停”，没说“整改”；只提“评估”，不提“问题”。而且，专家组名单里，有几个名字让她心中一沉——都是王副部长那条线上的人。
“林主任，这算赢了吗？”小张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不算。”林秀把文件递给他，“只能算开了个头。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她回到办公室，系统提示刚好在此时响起：
“检测到重大工程安全隐患进入决策阶段”
“触发特殊任务：阻止重大安全事故”
“任务要求：在专家组做出错误结论前，提供无可辩驳的技术证据”
“任务奖励：系统升级至Lv.4，解锁新功能“深度洞察””
“失败惩罚：系统功能受限三个月”
任务来了。林秀闭上眼睛，系统空间里，350平方米的虚拟实验室全力运转。鞍钢新厂的三维模型已经建立完毕，基础部分被特别标注出来，闪着红色的警告信号。
“系统，模拟专家组可能提出的各种质疑方案。”
“模拟中……”
“可能性一：质疑测量数据准确性，要求重新测量”
“可能性二：质疑计算模型适用性，要求更换计算方法”
“可能性三：质疑风险预测的严重程度，认为可以通过监控和加固解决”
“可能性四：质疑停工的必要性，建议边生产边处理”
每一种可能性，都需要不同的应对策略。林秀的大脑快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准备四套技术方案。”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第一套，更详细的测量方案，要涵盖所有可能的影响因素；第二套，多模型对比计算，用不同方法验证同一结论；第三套，风险评估的量化分析，把可能的损失具体化；第四套……”
她停顿了一下，在纸上重重写下几个字：“事故模拟演示。”
要用最直观的方式，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看到，继续施工意味着什么。
准备工作开始了。林秀把中心的技术骨干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她要求：三天之内，拿出完整的论证材料。
“林主任，三天是不是太紧了？”老王面露难色。
“专家组一周后就要开会。”林秀语气坚定，“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准备好。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技术上越充分，政治上越主动。”
这话说得很直白。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次的技术论证，关系到的不只是一个项目，更是技术工作的独立性和权威性。
三天后，四套方案全部完成。林秀仔细审阅每一份材料，用系统空间进行最后的验证和优化。
“测量方案验证通过：覆盖28个关键监测点，包含温度、湿度、荷载等多因素校正”
“计算模型验证通过：采用苏联、德国、美国三种方法，结果一致”
“风险评估量化完成：如果高炉倒塌，直接经济损失约1.2亿元，人员伤亡预估150-200人”
“事故模拟完成：三维动画，时长8分钟”
最后一项，事故模拟动画，是林秀在系统空间里花了整整二十个小时制作的。虽然这个年代没有电脑动画技术，但她可以用手工绘制的连环画形式，配合详细的文字说明，再现事故过程。
“从基础不均匀沉降开始，到高炉倾斜，炉体开裂，铁水泄漏，最终炉体倒塌……”她指着自己画的示意图，“每一步都有力学计算支撑，每一个时间点都有预测。”
材料准备齐全后，林秀决定再赴北京。但这次，她没有直接去找专家组，而是先拜访了几位真正懂技术的老领导。
第一位是已经退休的冶金部老部长，七十多岁，是新中国钢铁工业的奠基人之一。
“林秀同志，你的材料我看了。”老部长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很扎实，很详细。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你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这么急吗？”
“知道一点，说是为了完成‘二五计划’的指标。”
“不只。”老部长摇摇头，“背后有更复杂的原因。有人需要用这个项目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路线。”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林秀听懂了。技术问题，往往不只是技术问题。
“老部长，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坚持。”老部长只说了两个字，“但要讲究方法。技术上的坚持，要用技术的方式；政治上的较量，要用政治的智慧。”
从老部长家出来，林秀又拜访了两位留苏归来的老专家。他们的态度更明确：
“苏联那边，这种问题出过不止一次。1954年，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就发生过类似事故，死了八十多人。”一位老专家说，“我们当年去学习的时候，苏联老师反复强调：基础问题，宁可保守，不能冒险。”
“可是现在有人说，苏联标准不适合中国国情……”林秀试探着说。
“胡扯！”另一位老专家激动了，“力学规律是全世界的！基础沉降，在中国会破坏结构，在苏联就不会了？这是什么逻辑！”
得到这些老专家的支持，林秀心中有了底。但她也知道，光有老专家的支持不够，还需要更广泛的声音。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发动全国的技术力量。
回到招待所，林秀连夜起草了一份《关于大型工业建筑基础安全的技术倡议书》。倡议书里没有点名任何项目，只是从技术角度，阐述了基础安全的重要性，列出了国际上通行的标准和规范，呼吁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一次基础安全大检查。
“系统，调出全国重点工业项目的名单。”
“调取中……”
“156项苏联援建项目中，有47项涉及大型工业建筑”
“其中23项已完成，18项在建，6项规划中”
林秀把倡议书抄送了这47个项目所在的企业和主管部门。她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但也会争取到很多人——那些真正在一线搞技术、懂风险的人。
果然，倡议书发出后第三天，反馈陆续来了。
有的企业回信，感谢提醒，他们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的主管部门来电，询问具体的技术细节；
当然，也有不满的声音——有人直接打电话到招待所，质问林秀“是不是要搞乱全国的建设”。
林秀一律平静回应：“不是搞乱，是规范；不是阻碍，是保障。”
一周后，专家组会议如期召开。会场设在一家部委的会议室里，能坐五十多人，实际来了七十多，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林秀到得早，在靠前的位置坐下。她看到王副部长坐在主席台正中，脸色不太好看。专家组成员坐在第一排，有几个她认识，有几个不认识。
会议开始，主持人先介绍了项目背景和争议焦点，然后请林秀发言。
林秀站起来，走到前面。她没有用讲稿，而是直接打开带来的材料。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今天汇报的内容分为四个部分。”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第一部分，基础沉降的实测数据和分析；第二部分，不同计算模型的验证结果；第三部分，风险评估的量化分析；第四部分……”
她顿了顿：“如果继续施工，可能发生的事故模拟。”
会场安静下来。林秀开始讲解。她从最基本的测量原理讲起，讲到数据采集的方法，讲到误差分析，讲到结论的可信度。
每讲一个点，她就展示相应的证据：原始记录、计算过程、验证结果……
讲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有专家开始点头；讲到两个小时的时候，连王副部长都在认真看材料。
但讲到事故模拟时，争议出现了。
“林主任，你这个模拟……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位专家质疑，“高炉结构很坚固，不会那么容易倒吧？”
“我这里有结构计算。”林秀展示出详细的力学分析，“当基础不均匀沉降达到一定值时，结构内部会产生附加应力。这些应力叠加运行时的热应力、动荷载，会超过材料的疲劳极限。”
她指着自己画的应力分布图：“这里是危险区域。根据计算，如果沉降差达到35毫米，这个区域的应力就会超过许用值。而现在的实测数据，已经达到92毫米。”
“那加固行不行？”另一位专家问，“用预应力技术，或者增加支撑？”
“加固的前提是卸载。”林秀回答，“不卸载，加固作业本身就会增加荷载，加速破坏。而且，运行中的高炉，温度高，加固材料性能会受影响。”
“可以先降温再加固……”
“高炉降温需要至少一个月，重新升温又需要时间，这个过程中炉体会产生新的应力变化，风险更大。”
一问一答，林秀应对自如。她准备了这么久，对各种可能的质疑都有预案。
会议进行到下午，分歧逐渐显现。以王副部长为首的几个人，坚持认为风险可控，可以边生产边处理；而以林秀为首的技术派，坚持必须彻底整改。
争论最激烈的时候，王副部长拍案而起：“林秀同志，你说来说去，就是要停工！你知道停工一天损失多少吗？你知道完不成计划任务，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我知道。”林秀也站起来，目光直视王副部长，“但我也知道，如果发生事故，损失是多少，责任有多大。王副部长，您愿意为继续施工的决定，签署书面责任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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