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怎么还有，没完没了了（2/2）
消息传到工地，工人们炸了锅。
“凭什么停我们的钱？”
“我们干活出力，凭什么拿不到钱？”
“马上就要过年了，还等着钱回家呢！”
老李急匆匆找到林秀：“林主任，这样不行啊！工人们情绪很大，有几个班组已经要停工了。”
林秀当机立断：“工资照发！工程款也照付！审计归审计，不能影响工人过年！”
“可是审计组那边……”
“我去说！”
林秀直接找到郑副主任：“郑副主任，暂停付款我不同意。工人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就等着这笔钱过年。程序上的问题，我们可以整改，但不能让工人受损失。”
郑副主任皱眉：“林秀同志，这是规定。发现问题就要暂停支付，等查清楚了再说。”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秀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您知道工人们多不容易吗？零下十几度，在工地上爬上爬下，就为了赶工期。他们很多人家里有老有小，就等着这笔钱过年。您一句‘暂停’，他们这个年怎么过？”
“但是规定……”
“规定也要讲人情！”林秀寸步不让，“郑副主任，您审计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确保国家资金安全、项目顺利进行吗？可现在因为审计，项目要停工了，这符合审计的初衷吗？”
郑副主任被问住了。
林秀放缓语气：“这样好不好？工资和工程款先付，我以个人名义担保。如果查出确实有问题，该追回的追回，该处理人的处理人。但工人的血汗钱，不能拖。”
“个人担保？”郑副主任惊讶地看着她，“你拿什么担保？”
“我的一切。”林秀直视他的眼睛，“我的职务，我的工资，我的家当。如果查出问题，我承担全部责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个审计员面面相觑，他们审计过这么多项目，从没见过这么硬气的项目负责人。
良久，郑副主任叹了口气：“林秀同志，你……何必呢？”
“因为我负责。”林秀说，“对这个项目负责，对工人们负责。郑副主任，您也是老同志了，您应该理解。”
最终，郑副主任做了让步：工资照发，工程款支付一半，另一半等审计结束再说。
危机暂时缓解，但问题还在。
中午，林秀在办公室吃不下饭。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焦虑，动得厉害。
“妈妈，弟弟是不是饿了？”晓春今天学校放假，跟着陆星洲来送饭，看见妈妈捂着肚子，担心地问。
“不是饿了，是调皮呢。”林秀勉强笑笑，摸摸女儿的头，“晓春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还画了一幅画。”晓春拿出画纸，“这是妈妈在工地上，这是我在学校里，这是爸爸在上班。老师说，我们一家人都在为建设新中国努力。”
画上，三个小人手拉手，背景是工地、学校和办公室。稚嫩的笔触，却让林秀眼眶发热。
“画得真好。”她把女儿搂进怀里，“晓春真棒。”
陆星洲看着妻子疲惫的神色，心疼地说：“秀儿，要不……咱们退一步？别这么硬扛了。”
“退一步？”林秀抬起头，“退到哪里去？把项目交给那些不懂技术的人？还是任由审计把工期拖垮？星洲，我不能退。”
“可是你的身体……”
“我身体很好。”林秀打断他，“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下午去工地巡查时，林秀还是感到一阵头晕。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李看见了，赶紧过来扶她：“林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林秀摆摆手，“研发区通风管道安装得怎么样了？”
“按您修改后的方案，正在安装。苏联专家说，这个设计比他们原来的还好。”老李佩服地说，“林主任，您真是神了，连通风系统都这么懂。”
林秀笑笑。哪是她懂，是系统技能帮她分析优化。
正说着，伊万诺夫从研发区出来，看见林秀，快步走过来：“林秀同志！我听说审计组在找麻烦？”
“不算麻烦，就是正常审计。”林秀不想让国际友人看笑话。
“正常？”伊万诺夫摇头，“我的朋友在省建筑设计院，他告诉我，这个郑副主任是出了名的‘条文人’，被他审计的项目，没有不被挑毛病的。”
连苏联专家都听说了，可见郑副主任的“名声”有多大。
“不过，”伊万诺夫话锋一转，“我有一个办法。如果我能以苏联专家组的名义，出具一份正式文件，证明所有设计变更都是基于技术要求和安全考虑，会不会有帮助？”
林秀眼睛一亮：“当然有帮助！特别是通风系统变更，是您最先提出的。”
“那就这么办！”伊万诺夫说，“我还会联系其他几个项目的苏联专家，大家一起联名。我们支持中国的建设事业，也支持真正懂技术、负责任的同志！”
林秀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国际主义精神，这就是真正的同志情谊。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行动起来。既然郑副主任只认条文，那她就用更权威的条文来应对。
她联系了工业厅刘副厅长，请求厅里出具一份正式文件，确认所有重大决策都经过厅党组研究。
她联系了省科委，请求他们从技术角度评估基地建设方案。
她还整理了基地建设以来的所有技术成果和创新点——新型施工工艺、材料优化方案、布局设计创新……这些，都是她带领团队实实在在干出来的。
晚上，在系统空间里，她把所有材料整合成一份厚厚的报告。报告不仅有文字，还有数据、图表、照片，甚至有一段用“情景模拟”生成的基地建成后的三维动画。
这份报告，她要让郑副主任和审计组看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基建项目，这是一个技术创新的试验场，一个培养人才的摇篮，一个值得全力支持的国家重点项目。
第五天，审计组接到通知：省计委主任要求听取审计进展汇报。
郑副主任带着初步报告去了省计委。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脸色复杂。
“林秀同志，”他找到林秀，“计委主任看了你们的材料，也听了工业厅、科委的意见。他认为……这个项目确实有特殊性，不能完全套用一般基建项目的管理规定。”
林秀心中一松：“那审计……”
“审计继续，但方式要调整。”郑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们会重点关注资金安全和大方向，具体的技术决策和管理细节，尊重你们专业判断。不过，”他严肃地说，“程序问题还是要整改，该补的手续要补上。”
“一定整改！”林秀立即表态。
送走郑副主任，林秀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关，又过了。
但她也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关。只要她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她还在坚持原则、推动工作，就会有没完没了的挑战。
“怎么还有？”她自言自语，但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有就有吧。来一个，解决一个。来两个，解决一双。”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
这个国家在建设中，她在建设中，无数人都在建设中。
建设，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有困难，有阻力，有没完没了的麻烦。
但只要方向正确，只要心怀责任，只要坚持下去——
总有一天，高楼会拔地而起，大道会通向远方。
而她和她的孩子，会见证这一切。
“小家伙，”她轻抚肚子，“妈妈今天又打了一场胜仗。虽然很累，但很值得。你以后也要这样，遇到困难不要怕，坚持下去，总会看到光明的。”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脚，像是在回应。
林秀笑了。是啊，没完没了就没完没了吧。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