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选择的重量(1/2)
培训进入第三个月,课程的难度和深度都有了显着提升。
理论课开始涉及更复杂的工业经济学模型和管理学原理,实践课也从单纯的设备操作扩展到生产流程优化和成本控制。每周一次的研讨课,主题越来越尖锐,经常引发激烈的辩论。
林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两个技能进步飞快:
“管理学基础(入门)”:12%→28%
“工业经济学(入门)”:8%→22%
最让她欣喜的是,这些新知识并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她原有的技术知识逐渐融合。她现在看一个技术问题,会本能地从多个维度思考:技术可行性、经济效益、管理难度、工人接受度……
这种系统性的思维方式,是这次培训带给她的最大收获。
周三上午的课结束后,杨老师叫住了她:“林秀同志,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秀心里有些忐忑。杨老师是省工业厅的技术专家,也是这次培训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单独找自己,会是什么事?
下课后,她敲响了杨老师办公室的门。
“进来。”杨老师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林秀同志,坐。”
林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杨老师笑了笑,但眼神很认真,“培训快结束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林秀斟酌着措辞:“回厂里继续工作,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实际生产中,推动厂里的技术和管理水平进一步提升。”
“就这些?”杨老师看着她,“没想过更大的平台?”
林秀沉默了片刻,决定坦诚:“杨老师,我听说省工业厅可能会从培训班选调人。但我觉得自己经验还浅,还需要在基层多锻炼。”
“经验浅,可以积累。”杨老师直截了当地说,“但平台不同,能做的事情就不同。你在县被服厂,再能干,影响的也就是一个厂。如果在省厅,你参与制定的政策,可能会影响全省整个被服纺织行业。”
这话说得林秀心头一震。
“我看了你这几个月的表现。”杨老师继续说,“技术扎实,学习能力强,思维开阔,还能把不同领域的知识融会贯通。最重要的是,你有基层经验,知道一线工人的实际情况。这是很多机关干部缺乏的。”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省厅计划成立一个‘技术革新推广办公室’,专门负责总结和推广基层的技术革新成果。我们认为,你非常适合这个岗位。”
林秀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详细描述了办公室的职能、编制、工作要求。如果接受这个岗位,她将成为省工业厅的正式干部,级别相当于副科级。
这是多少基层技术人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她的手有些发颤。
“杨老师,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杨老师理解地点头,“还有半个月培训结束,你好好想想。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机会很难得。省厅对基层女干部的培养很重视,尤其是有技术专长、有实际工作经验的。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从办公室出来,林秀的心很乱。
副科级干部,省工业厅,技术革新推广办公室……每一个词都代表着更高的平台,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代价呢?
她想起了重生以来那个小院里的一砖一瓦,想起了干娘周淑兰在灶前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孩子第一次叫“妈妈”时的情景,想起了胡家老两口现在真心实意的关心,想起了厂里那些信任她的工友和领导……
还有陆星洲。
如果她去了省城,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会面临更大的考验。
而她自己,真的准备好迎接省城机关工作的挑战了吗?那里的环境更复杂,人际关系更微妙,她一个从基层上来的女同志,能适应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
中午吃饭时,王春梅看出了她的心事:“怎么了?杨老师找你什么事?”
林秀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王春梅瞪大了眼睛:“省厅要调你?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林秀,你还犹豫什么?”
“我……”林秀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王春梅压低声音,“担心离家远,担心干娘和孩子,担心适应不了机关环境。对不对?”
林秀点点头。
“这些担心都有道理。”王春梅认真地说,“但我问你,你重生以来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能力保护家人,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要因为担心而放弃吗?”
这话说到了林秀心里。
是啊,她重生以来,不就是为了摆脱前世的悲剧,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吗?
“而且,”王春梅继续说,“你去了省厅,不是就回不来了。干娘和孩子可以接过去,胡家老两口可以托付给街道照顾。至于机关环境……你连胡老太太那种人都能搞定,还怕机关里那些知识分子?”
林秀被她逗笑了:“春梅姐,你说话真是……”
“话糙理不糙。”王春梅拍拍她的肩,“林秀,我知道你谨慎,这是好事。但该抓住的机会,一定不能放手。咱们女人在这个时代,要想出人头地,太难了。有这样的机会,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下午是实践课,在省第一纺织厂参观学习。林秀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听讲、做笔记。
省第一纺织厂是全省最大的纺织企业,设备先进,管理规范。参观到印染车间时,她看到墙上贴着一张“技术革新成果展示栏”,上面有十几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标明了创新点、经济效益和推广价值。
“这些都是我们厂职工自己搞的小革新。”陪同参观的厂技术科长自豪地说,“虽然单个项目节约的不多,但加起来,一年能为厂里节省十几万的成本。”
林秀看着那些项目介绍,心里忽然一动。
她在县被服厂搞的布料节省法,一年能省多少钱?大概几千块。在省第一纺织厂,一个普通的印染工艺改进,就能省上万。
平台不同,能创造的价值确实不同。
如果她在省厅,能推动全省的被服纺织企业都搞技术革新,那节约的布料、提高的效率,将是天文数字。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芽。
晚上自习时,刘建设主动坐到了她对面。
“林秀同志,听说杨老师找你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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