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培训后续（1/2）
市里的培训为期一个月，对林秀而言，这是重生后第一次长时间离开那个小院，也是第一次真正以“正式技术工人”的身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和更专业的知识体系。
培训地点设在市工业局下属的技术学校，学员来自全市各县区的被服、纺织、印染相关企业，一共四十多人，大多都是各厂的技术骨干或重点培养对象。林秀是其中极少数的一线操作工出身，也是唯一的女性。
报到那天，她穿着浆洗得笔挺的蓝色工装，拎着周淑兰连夜赶缝的粗布行李袋，站在一群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脊背挺得笔直。她知道自己代表的是县被服厂，也知道这一屋子的人里，未必都看得起她这个小县城来的女工。
但她不怕。重生前，她见识过更复杂的场面；系统里，她积累了比在场多数人都扎实的理论基础。
“各位同志，我是本次培训的负责人，工业局技术处的王建国。”讲台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培训期间，我们要学习最新的服装生产工艺、设备维护、质量控制，还要重点研讨如何提高原材料利用率——现在国家建设需要大量物资，每一寸布料都要用在刀刃上！”
掌声响起。林秀跟着鼓掌，心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提高布料利用率。这正是她在系统空间里重点学习的内容。
培训课程紧凑而充实。上午是理论课，讲解服装结构、面料特性、机械原理；下午是实践操作，在技术学校的实习车间里，学员们要上手操作新式缝纫机、锁边机，学习更复杂的工序衔接。
林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知识。理论课上，她坐在第一排，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实践时，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车间，反复练习新学的针法和工艺。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每天都在变化:
“缝纫（初级）”:96%→98%→终于在某天深夜突破，变成了“缝纫（中级）”！
“粗浅机械原理（入门）”:83%→89%
“基础文化（入门）”:63%→71%
“缝纫（中级）”解锁的瞬间，大量进阶技巧和工艺要诀涌入脑海，像是原本零散的知识点突然串联成了完整的知识网络。林秀能感觉到，自己对手中布料和针线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培训进行到第二周，课程进入了“排料优化与布料节约”专题。讲师在黑板上画出传统的排料图，讲解如何通过合理排版减少边角料。
“传统方法，一件标准工装的布料利用率大约是87%到90%，”讲师推了推眼镜，“如果能有提升，哪怕只是一个百分点，一年下来，一个中型被服厂就能省出上百件衣服的布料。”
学员们议论纷纷。这个年代，节约就是硬道理。
林秀看着黑板上的示意图，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空间里那些更优化的排料方案。那些方案结合了后世计算机辅助设计的雏形理念，虽然在这个年代没有电脑，但人工排版时借鉴其思路，至少能提升3到5个百分点的利用率。
她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林秀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讲师看向她。
“老师，”林秀站起来，声音清晰，“我在实际工作中发现，如果改变一些传统裁片的拼接方式，比如将袖子和衣身的接缝设计成弧形拼接而不是直线拼接，不仅可以提高布料利用率，还能增强服装的舒适度和耐用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弧形拼接？”有学员质疑，“那裁片不是更复杂了？缝纫难度也增加了。”
“裁片是复杂了点，但可以通过制作专用模板来简化。”林秀不慌不忙，“至于缝纫难度，只要掌握正确的缝纫顺序和技巧，并不比传统方法难太多。而且这种拼接方式能让布料受力更均匀，减少腋下等易磨损部位的撕裂风险。”
她走到黑板前，征得讲师同意后，拿起粉笔，画出了一个改良后的排料图和一个弧形拼接的示意图。粉笔线条干净利落，图形清晰专业——这是她在系统空间里反复练习的结果。
“大家看，传统排料时，因为要避开布匹的疵点，往往会在边角处浪费不少布料。但如果采用这种错位排版法，配合弧形裁片，就能更灵活地避开疵点，同时减少废料。”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学员凑近仔细看，有人皱眉思索，也有人不以为然地摇头。
讲师盯着黑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好！这个思路很新颖！林秀同志，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林秀早已准备好说辞:“平时工作中喜欢琢磨，也看了不少专业书。我们厂的孙师傅也鼓励我们年轻工人多思考，多尝试。”
“好！就是要这样！”讲师显得很兴奋，“各位同志，技术革新就是要靠这样一点一滴的琢磨和尝试！林秀同志这个思路很有价值，下午实践课，咱们就试试这种弧形拼接和错位排版！”
那天下午，实习车间里气氛热烈。林秀被推选为临时小组长，带着七八个学员尝试新方法。第一次操作确实有些生疏，但当第一件采用弧形拼接的实验工装做出来时，大家都围了上来。
“接缝果然更平滑了。”
“你们看腋下这里，布料没有那种紧绷感了。”
“快算算用了多少布！”
一量一算，比传统方法节省了6.2%的布料。虽然因为初次操作不够熟练，实际生产中可能达不到这么高，但3%到4%的节约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消息很快传开。第二天，连工业局的领导都专程来看了一眼。林秀站在那件实验工装前，从容地回答着领导们的问题，讲解改良思路和操作要点。她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拿着笔记本，一直在认真地记录。
培训第三周，那个年轻干部找到了林秀。
“林秀同志，你好。我是工业局技术处的小陈，陈志远。”他伸出手，笑容温和，“你那个弧形拼接和错位排版的想法，我们处里讨论过了，认为很有推广价值。王处长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把这套方法整理成一份技术说明材料？如果可行，我们想在全市相关企业推广。”
林秀心跳快了一拍。这是机会——但也要谨慎。
“陈同志，这个方法还很不成熟，需要更多实践检验。”她斟酌着用词，“而且其中一些细节，可能需要结合各厂的具体设备和布料特性来调整。我可以整理一个基础方案，但最好还是让各厂的技术骨干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
陈志远眼中闪过赞赏:“你说得对。这样吧，你先整理一份基础说明，重点讲原理和关键步骤。实践部分，我们会组织几个试点厂先尝试，总结经验后再逐步推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秀同志，你是个人才。现在国家建设正需要你这样肯钻研、有想法的技术工人。好好干，前途无量。”
这话里的暗示，林秀听懂了。她郑重地点头:“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努力。”
那天晚上，林秀在宿舍的煤油灯下整理技术说明。同屋的另外两个女学员早已入睡，只有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意识深处，她打开了系统空间。虚拟书架上，又多了一本新书——《技术革新与推广方法》。这是她在培训期间，用积分兑换的又一项知识。
“系统积分”:50→35点（兑换技术推广知识消耗15点）
虽然积分又少了，但林秀知道这笔投资值得。技术再好，如果不会表达、不会推广、不会处理推广过程中的各种关系和问题，也只能埋没在车间里。
她将系统知识中关于“如何在集体环境中稳妥推进技术革新”、“如何撰写让工人易懂的技术说明”、“如何应对保守观念的阻力”等要点，与自己这一个月的观察体会相结合，写进材料里。
这不是一份干巴巴的技术说明书，而是一份既有理论高度，又充满实践智慧，还充分考虑了五十年代工厂实际情况的综合性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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