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进厂上班受排挤(2/2)
这些细小的、并不激烈的排斥和冷遇,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林秀心上。她明白,自己资历浅、是临时工、又是靠关系进来的(虽然只是李干事推荐),难免会被人看轻。她只能更加埋头干活,用行动证明自己。
系统在这段时间异常沉默。工厂的环境似乎不属于它“家园”或“探索”的范畴,积分一动不动。但林秀能感觉到,每天高强度、重复性的劳动,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锤炼着她的身体和意志,那种在极限劳作时涌现的热流,出现的频率比以前低了,但每次出现,都让她能更好地控制机器,保持更长时间的专注。
一周后,车间接到一批更急的订单,要求加班。孙师傅问林秀能不能加。林秀毫不犹豫地点头。加班有补助,对她来说是多挣钱的难得机会,也能更快熟悉工作。
加班到晚上八点多,车间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林秀正埋头钉最后一批扣子,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布料撕裂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只见斜对面工位一个叫小梅的年轻女工(也是临时工,比林秀早来两个月)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件明显锁边失误、布料被机器绞进去撕开了一道口子的劳保服上衣。
“完了……这可怎么办……”小梅急得快哭出来,“这是这批货里的样品,要求最高的……孙师傅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说不定还要扣钱……”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那道狰狞的裂口,又看看周围空荡荡的工位,更加绝望。
林秀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件衣服的破损情况。裂口在腋下位置,不算太大,但很显眼,直接报废了。
“别急。”林秀低声说,“试试看能不能补。”
“补?怎么补?这帆布这么厚,补了也难看,客户肯定不要……”小梅带着哭腔。
林秀没说话,她回到自己工位,从工具箱里(每个工人都有一个放私人物品和工具的小抽屉)翻出几块颜色相近的帆布碎料——是她平时练习锁边和钉扣时攒下的边角料。又拿出针线(厂里不允许私自带针线,但她习惯备着一小卷细线和一根针,以备不时之需)。
她走回小梅身边,拿起那件破衣服,比划了一下,然后穿针引线,手指翻飞,用了一种极其细密、几乎看不见线脚的“藏针法”,将一块大小合适的帆布碎料,严丝合缝地补在了裂口内侧。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道极其细微的、颜色略深的接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又用同色的线,在接缝处模仿机器锁边的纹路,绣了几道加固线。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当她把补好的衣服递还给小梅时,小梅瞪大了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不敢置信地说:“这……这补得也太好了!几乎看不出来!林秀姐,你……你手艺真好!”
“只能暂时应付一下。”林秀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最好还是跟孙师傅说实话,看能不能换一件。如果实在不行……这个补丁应该能蒙混过关,只要不仔细检查腋下。”
小梅连连点头,感激地看着林秀:“林秀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从那天起,小梅对林秀的态度亲近了许多,吃饭时会主动叫她一起,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也会悄悄问她。虽然其他老工人对林秀的态度依旧冷淡,但至少,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了第一个可以稍微说几句话的“同伴”。
林秀依旧沉默地干着活,速度在稳步提升,质量始终稳定。孙师傅看她眼神里的挑剔少了些,偶尔会扔给她一两句“今天速度有进步”或者“扣子钉得不错”。
她知道,想要真正在这个环境里站稳脚跟,赢得尊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用自己实实在在的手艺和一次不经意的援手,敲开了一丝缝隙。
夜晚,躺在周淑兰家熟悉的床上,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林秀揉着酸痛的手指,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工厂的生活是劳累的,人际关系是复杂的,未来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但这里,有她可以凭劳动换取报酬的机会,有她可以学习和成长的空间,也有……像小梅那样,或许可以发展为微弱同盟的善意。
比起张家洼的暴力和绝望,比起刚来县城时的茫然和无助,眼前的一切,虽然艰难,却已是在向上攀登。
她闭上眼,积蓄着力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继续在缝纫机的“哒哒”声中,踩出自己的节奏,缝补出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