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干事帮忙介绍了新工作(1/2)
秋意渐深,窗棂上凝结起薄薄的晨霜。林秀的菜团子“生意”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稳定了下来,每天二三十个,换回的鸡蛋、零钱、旧物,虽不能大富大贵,却像细小的溪流,持续不断地补充着这个小小家庭的日常所需,也让她手头有了点可供周转的活钱。
面塑的活计又来过两次,一次是做一批“五谷丰登”主题的小摆件,一次是帮文化馆下属的业余剧团做几个简单的戏剧脸谱道具。每次时间都不长,三五天就能完成,报酬按件计算,结钱爽快。林秀每次都全力以赴,质量维持得很好,李干事对她愈发满意,偶尔会多给一两毛钱,说是“辛苦费”。
这些零散的活计,加上菜团子的微薄收入,让林秀手头渐渐宽松。她托周淑兰帮忙,在信用社开了一个小小的存折,把大部分钱存了进去,只留少部分做日常开销和“生意”本钱。看着存折上那个缓慢增长的数字,心里那份踏实感,是任何食物和衣物都无法替代的。
她也没有停止学习。认字已经过了最初磕磕绊绊的阶段,常用字认得七七八八,简单的句子能读能写,周淑兰开始教她算术和简单的记账。缝纫方面,她不再满足于缝缝补补,用攒下的布头,尝试着给孩子做了一套像样的小棉衣棉裤,虽然针脚依旧不如买的那般细密均匀,但厚实暖和,穿在孩子身上,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
变化不仅发生在林秀身上,也悄然发生在周围。胡同里几家常换菜团子的邻居,从一开始的客气试探,到后来会主动跟林秀打招呼,夸她手艺好,孩子养得精神。隔壁王老太太甚至送了她一小包自己晒的干豆角,说“给孩子煮粥添点味儿”。这种平淡却真实的邻里认可,让林秀感觉自己是真正“住”在这里了,不再是飘萍。
这天下午,林秀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孩子尿布,周淑兰匆匆从学校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混合着兴奋和慎重的神色。
“林秀,快进来,有事跟你说。”周淑兰压低声音。
林秀心里一跳,赶紧擦干手跟进屋。
周淑兰关好房门,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盖着红章的纸,递给林秀:“你看看这个。”
林秀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招工登记表”,抬头是“县国营被服厂”,招工岗位是“临时缝纫工(学徒)”。
国营被服厂!临时工!学徒!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国营厂,那是这个年代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铁饭碗”!哪怕是临时工,那也是正经工作,有工资,有保障,说出去体面!
“周老师,这……这是……”林秀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
“是李干事帮忙牵的线。”周淑兰解释道,语气也带着几分激动,“被服厂的副厂长,是他老战友。厂里最近接了一批紧急的劳保服订单,任务重,时间紧,正式工忙不过来,打算招几个手脚麻利、有点基础的临时工帮忙,主要是做一些简单的缝纫、锁边、钉扣子之类的活计。说是学徒,其实就是边干边学,按天计酬,干得好,以后有类似的话还可能优先考虑。”
周淑兰顿了顿,看着林秀:“李干事看了你做的面塑,觉得你手巧、耐心、做事认真,又听我说你在学缝纫,就推荐了你。那边副厂长答应给个面试机会。不过……”
“不过什么?”林秀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竞争的人肯定不少。”周淑兰神色严肃,“虽然是临时工,但想进国营厂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人家要求有‘基础’。你的缝纫……学了这段时间,应付日常缝补没问题,但工厂里的活计要求高,速度快,标准统一。我怕你……”
林秀明白了周淑兰的顾虑。她的缝纫技术,确实还停留在“家庭主妇”阶段,离工厂要求的“熟练工”差得远。
“周老师,我想试试!”林秀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坚定地看着周淑兰,“我知道我水平不够,但这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就算选不上,也能看看工厂到底怎么干活,长长见识。万一……万一我学得快呢?”
周淑兰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熟悉的那种不服输的火焰,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她知道林秀有多渴望一个稳定的、能真正立足的机会。
“你想试试,我不拦你。”周淑兰最终点点头,“但这几天,你得抓紧时间突击练习。我认识街道裁缝社的刘师傅,明天我带你去见见,看她能不能抽空指点你几下,至少知道工厂缝纫大概是怎么回事,面试时别露怯。另外,你这孩子……”
“孩子我带着!”林秀立刻说,“面试的时候,我……我请王奶奶帮忙看一会儿,就说我出去办点事。”她早就想好了,绝不能因为孩子耽误这个机会。
“行。”周淑兰拍拍她的手,“那咱们就试试。记住,别抱太大希望,就当去见识见识。就算不成,咱们还有别的路。”
话虽这么说,但林秀知道,周淑兰和自己一样,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接下来的几天,林秀进入了“备战”状态。白天,她抓紧一切时间练习缝纫。周淑兰托关系,从学校仓库找了几块废弃的帆布边角料(类似劳保服面料),又借来一台老式的、脚踏的缝纫机(周淑兰一个同事家的,闲置多年,勉强能用)。林秀就对着这些硬邦邦的帆布,练习直线缝纫、锁边、钉耐磨的工字扣。
脚踏缝纫机和她用惯了的针线完全不同,需要手脚协调,控制速度。一开始,她不是踩快了线迹歪斜,就是踩慢了针脚稀疏,手指还几次被机针扎到。但她咬着牙,一遍遍地练,从生疏到逐渐找到节奏。晚上,孩子睡了,她还在灯下反复练习手工锁扣眼(工厂里很多扣眼是机器锁,但手工的也要会),直到手指磨出水泡。
街道裁缝社的刘师傅是个面冷心热的老太太,看在周淑兰的面子上,抽空见了林秀一次,看了她缝的几道线,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针距要均匀,倒针要牢固,拐角要利落。虽然只点拨了不到半小时,却让林秀茅塞顿开,知道了工厂缝纫的“标准”大概是什么样。
面试那天,林秀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用周淑兰旧列宁装改的那件罩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把孩子托付给隔壁热心肠的王奶奶,揣着周淑兰给她准备的“介绍信”(以街道名义写的,证明她品行端正、勤劳肯学)和几张自己练习用的帆布片,跟着周淑兰,来到了位于县城东郊的国营被服厂。
厂区比想象中大,红砖厂房整齐排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棉花和机油味。来往的工人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步履匆匆。林秀手心微微出汗,既紧张又新奇。
面试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进行。除了副厂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还有车间主任和一个老技术员。过程比林秀想象的简单,主要是看了看她的介绍信,问了些基本情况(年龄、籍贯、家里情况——林秀按照和周淑兰商量好的说辞,说是投靠亲戚的农村寡妇),然后就是实操。
老技术员拿出一块裁剪好的帆布片和几颗工字扣,指了指角落里一台闲置的缝纫机:“用这个,把这两片布沿着画好的线缝起来,锁好边,再把扣子钉在标记的位置。给你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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