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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称呼的学问与“港女”迷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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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个称呼,但对她们,尤其是对琳达那样经历复杂、内心敏感又极度骄傲的人来说,一个称呼可能就代表了你对她过往的态度,对你是否用心的判断。”许砚辞叹了口气,“琳达讨厌王家,讨厌和王家相关联的一切。‘琳达王’这个称呼,会让她瞬间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去。你叫她‘琳达王’,在她听来,可能等同于你在提醒她的出身,或者根本就没把她现在的身份和努力当回事。”

陈子谦这才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层细汗。他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当时只觉得“琳达王”更特别,更符合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没想到触到了雷区。

“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了。”陈子谦揉着太阳穴,感慨道,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看你当年,追安小姐的时候,虽然也难,但至少目标明确。你牺牲了所有,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和可能的前途,一门心思扑在她身边。安家看到了你的真心和潜力,安家兄弟培养你,给你机会,你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安家认可的‘自己人’,星辰的副总裁,安董事长的丈夫。你的牺牲和付出,有明确的回报路径,也被需要和接纳。”

他抬起头,看着许砚辞,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寻求答案的迫切:“而我呢?我也想牺牲,想付出,可琳达她……她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她强大,独立,有自己的王国。我拿影帝奖杯去找她,在她看来可能就像小孩炫耀玩具。我想为她做点什么,投资也好,其他也罢,她第一反应是审视和质疑,而不是接受。砚辞,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陈子谦越说越有些激动,带着一种地域性的刻板印象发问:“是不是香港的女生,尤其是像安以诺、琳达这样的,都这样?她们好像……不那么在乎男人?你看安小姐,事业成功,家庭背景强大,她有你当然好,但没你,她好像也能过得精彩纷呈,继续做她的安董事长、大设计师。她们选择伴侣,更像是……锦上添花?纯看男人自己够不够努力去追,去匹配?而不是……非谁不可?”

这番话,带着陈子谦此刻深深的无力感和文化碰撞下的迷茫。他习惯了在镜头前扮演各种深情角色,习惯了被粉丝追捧,但在琳达这样真实、强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港女”面前,他那些常规的追求手段和认知,似乎全都失效了。

许砚辞安静地听完陈子谦的倾诉,没有立刻反驳或安慰。他理解陈子谦的这种感受,因为他自己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冲击和调整。

楼上,书房的门虚掩着。安以诺和琳达并排坐在靠近门边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拿着一杯酒,屏息听着楼下的对话。

听到陈子谦关于“港女”不在乎男人的言论时,安以诺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琳达。琳达撇撇嘴,无声地做了个“白痴”的口型,但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楼下,许砚辞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经历过沉淀的温和力量:

“子谦,你错了。不是‘港女’不在乎男人,也不是小七或琳达‘有你也行,没你也行’。”

“恰恰相反,正因为她们足够强大,足够独立,有自己完整的世界和价值体系,所以她们对感情的要求才更高,更纯粹。她们不需要一个‘雪中送炭’的拯救者,因为她们自己就是炭,甚至能温暖别人。她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锦上添花’的伴侣——但这‘花’,不是点缀,而是能与之共生、互相辉映、让彼此的世界都变得更辽阔美好的存在。”

许砚辞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自己走过的路:“我当年追小七,看起来是牺牲,是放弃。但本质上,是我认清了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就是她,以及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调整我的轨迹,去学习、去成长、去匹配她的步伐。安家兄弟培养我,不是因为可怜我,或者单纯看我对小七好,而是他们看到了我的决心、我的能力,以及我能给小七带来的、不同于家族给予的另一种稳定和幸福。我不是‘被接纳’,而是通过努力,赢得了成为这个家一份子的‘资格’。”

他看向陈子谦,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琳达拒绝你的‘牺牲’和轻易的‘付出’,不是她不近人情,而是她太聪明,也太清醒。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也深知自己拥有的东西会吸引什么样的人。她需要确认,你所谓的‘喜欢’,到底是对她这个人的欣赏,还是对她背后资源或新鲜感的好奇?你所谓的‘付出’,是经过深思熟虑、能体现你自身价值的行动,还是一时冲动、自我感动的表演?”

“她不需要一个仰望她、追随她的信徒,也不需要一个试图拯救或征服她的英雄。”许砚辞总结道,“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和她平视,能在她熟悉的领域外,开辟出新战场并证明自己同样强大的……同行者。甚至,是能让她偶尔也觉得有趣、值得探究的‘对手’。”

陈子谦如遭雷击,怔怔地坐在那里。许砚辞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心中那把被迷茫和固有观念锁住的锁。

“所以,”许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想着怎么‘追’她,怎么为她‘牺牲’。先想想,你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除了演戏,你还有什么想实现的、能体现你独特价值的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努力。当你自己足够耀眼,有自己的事业版图和独立人格时,你站在她面前,才能是平等的对话,而不是单方面的仰慕或索取。”

“至于称呼,记住,叫她琳达,或者琳达总。从细节上尊重她的选择和现在的位置。”许砚辞最后叮嘱,“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还有你的行动。路还长,别急。”

楼上的书房里,安以诺靠在琳达肩上,无声地笑了,用气声说:“听见没?‘对手’?许砚辞可真敢说。”

琳达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却让心口有些发烫。对手?同行者?她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复杂难辨。

而楼下,陈子谦沉默了许久,再抬头时,眼中的迷茫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我明白了,砚辞。谢谢。”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也许前路依然困难重重,但至少,他看清了方向,也明白了那堵“冰山”真正的温度和质地。

征服一座冰山是愚蠢的。但或许,你可以让自己成为另一座高峰,与之遥遥相望,又彼此映照。

这,才是属于成年人,尤其是两个强大个体之间,应有的情感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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