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宗教与世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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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哈桑老师,兰芳人是异教徒,我们不应该消灭他们吗?我的回答是:古兰经上说,‘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如果兰芳人没有强迫我们改变信仰,没有禁止我们礼拜,没有侮辱我们的先知——我们有什么权利杀他们?”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有人恨兰芳人。你们的父辈在一九九八年被杀,你们的家园被烧,你们的尊严被践踏。我也恨。我的祖父被日本人刺死,我的父亲被荷兰人关押,我自己在苏哈托的监狱里待了三年。但仇恨,不能让我们变成魔鬼。”
他举起那本古兰经:
“古兰经上说,‘你们当为正义和敬畏而互助,不要为罪恶和横暴而互助’。那些教你们去炸大楼、杀无辜的人,是在为罪恶和横暴而互助。他们不是在保卫伊斯兰,是在毁灭伊斯兰。”
台下响起掌声。开始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
哈桑等掌声平息,说了最后一句话:
“兄弟们,我是爪哇人,我是穆斯林,我也是兰芳人。这三样东西,不矛盾。”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五月十六日,兰芳市,总统府。
陈启看着电视里哈桑的布道,沉默了很久。周明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总理事,您觉得有用吗?”
陈启没有回答。他想起一九九八年那些从爪哇岛逃出来的华人,想起那些被烧焦的尸体,想起那些在难民营里哭泣的孩子。十几年过去了,那些孩子长大了。有些人变成了仇恨的奴隶,有些人变成了和平的使者。
“明远,”他说,“你知道哈桑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周明远摇头。
“他不是在帮兰芳说话,是在帮伊斯兰说话。他说的话,不是从我们这里学的,是从古兰经里找的。那些人可以不信兰芳,但他们不能不信古兰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不是靠枪炮,是靠他们自己人,让他们知道——和平,才是真正的信仰。”
五月二十日,雅加达。
哈桑的家门口排起了长队。有记者,有信徒,有好奇的围观者,还有几个那天在清真寺里听他布道的年轻人。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跪在他面前:“哈桑老师,我以前也想参加圣战。听了您的布道,我明白了。真正的圣战,是在心里。”
哈桑扶起他:“孩子,回去读书吧。读书,也是圣战。”
男孩站起来,笑了。
哈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转身走进院子。茉莉花开了,香气扑鼻。他跪在父亲留下的那本古兰经前,翻开第一章: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窗外,雅加达的暮色正在降临。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昏礼的宣礼声。那是他听了一辈子的声音,也是那些年轻人听了一辈子的声音。
但今天,这个声音听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因为宣礼变了,是因为听的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