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知道你在等它（1/2）

（一）

小远五岁那年，第一次踏上地球的土地。飞船穿过大气层时，他扒着舷窗喊：“绿的！好多绿的！”在火星看惯了赭红色的尘土，地球的蓝绿交织像幅泼墨画，让他眼睛都看直了。

小星牵着他的手走下舷梯，小萄早已等在出口，怀里抱着件绣满跨星藤的小外套。“快穿上，老屋的风比火星的暖。”她把孩子裹进外套，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跨星藤绣纹——那是她特意绣的，绿藤缠着蓝藤，根须在衣角打了个同心结。

老屋的院子里，葡萄藤正挂着青果，像串串绿玛瑙。小远挣脱大人的手，光着脚踩在泥地上，咯咯地笑：“软的！比火星的土软！”他蹲下来，伸手去摸藤根边的青苔，凉丝丝的触感让他缩了缩手，又忍不住再碰。

小根摘了颗刚转紫的葡萄，剥了皮递给他：“尝尝，太奶奶种的藤子结的果。”小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流，甜得眯起眼：“比火星的甜！像糖！”

那天晚上，小远就睡在藤架下的竹摇车里。小星给他讲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讲许娇莲绣葡萄时扎破了手，血滴在绣绷上，后来竟长出颗红葡萄；讲仲老二为了护藤子，在暴雨里守了整夜，淋成了落汤鸡。小远睁着眼睛，看着藤条在月光下晃动的影子，忽然说：“爸爸，藤子在跳舞吗？”

“是在欢迎你呢。”小星摸着他的头，“它知道你是藤子养大的孩子。”

（二）

小远在老屋住了整个夏天，成了藤架下的“小尾巴”。他跟着小根学给藤子浇水，用小竹瓢一勺勺往根上浇，说“要让藤子喝饱老家的水”；跟着小萄学绣葡萄，针脚歪歪扭扭，却非要绣成火星藤的蓝绿色；跟着村里的孩子爬藤架，吓得小星在

有天，他在藤架下挖出个铁盒，是小根当年埋的家族记忆。里面有许娇莲的绣线、仲老二的竹片、念安的书页，还有张泛黄的照片——是许娇莲和仲老二坐在藤下，他给她递葡萄，她笑着张嘴去接。小远举着照片问：“这是太奶奶太爷爷吗？他们也爱吃葡萄？”

小根点点头，指着照片里的藤架：“你看这藤子，跟现在的是不是很像？它们一直都在，看着咱家人过日子。”

小远似懂非懂，把照片塞进兜里，说要带回去给火星的小朋友看。“告诉他们，我的太奶奶会绣葡萄，太爷爷会种藤子，他们的家在地球，有好多好多绿。”

夏天快结束时，小远要回火星了。他在老屋的藤架下埋了个火星石，石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说：“让火星的石头陪着藤子，我也陪着它。”他还摘了片跨星藤的叶子，夹在给太奶奶的信里，信上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在地球藤下，一个在火星藤下。

飞船起飞时，小远扒着窗户看老屋，藤架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绿点。他忽然哭了：“我要藤子！我要回家！”小星抱着他，指着舷窗外的地球：“藤子的根在那儿，我们的家也在那儿，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回来。”

（三）

小远回火星后，成了“双星球藤大使”。他在学校里讲地球的故事，教同学们用黏土捏跨星藤，说“绿的是地球的风，蓝的是火星的沙，缠在一起才好看”。基地的跨星藤架下，多了个小小的木质信箱，小远每天都去看，里面塞满了孩子们给地球藤子的信，有画的画，有写的话，还有用火星土捏的小葡萄。

“地球的藤子收到信了吗？”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问。小远举着元宇宙设备笑：“收到啦！你看，它长出了片新叶，就是给你的回信。”屏幕里，老屋的跨星藤确实抽出了片嫩芽，嫩得像玉，在阳光下闪。

地球这边，小萄把火星孩子们的画都绣成了挂毯，挂在老屋的墙上。画里的藤子有的长着翅膀，有的顶着星星，有的缠着火箭，却都有个共同的根——扎在老屋的泥土里。有游客问这些画是什么意思，小萄指着挂毯说：“这是孩子们心里的藤子，不管长什么样，都记着自己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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