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能请你喝一杯吗?(1/2)
晚会后的香港,潮湿的夜风里裹挟着未尽的热闹与一丝解脱般的倦意。后台的喧嚣渐渐散去,沈遂之换下礼服,穿上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正准备从特殊通道离开,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生。”
他回头,周慧敏也已卸去华服妆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站在略显空旷的走廊灯光下。褪去了舞台上的完美光环,她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兴奋红晕,眼底却藏着更深的、白日里被压抑的疲惫与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我能请你喝一杯吗?”她问,声音不大,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这个邀请超出了工作范畴,甚至有些冒昧,尤其对她这样一位向来注重分寸的“玉女掌门人”而言。但或许是沈遂之台上那惊才绝艳的戏腔太过震撼,或许是合作中那份难得的默契让她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她心底积压多日的郁闷与孤独,终于在那片光芒中找到了一丝想要靠近的冲动。
沈遂之确实愣了一下。他看着周慧敏,这位比他年长、资历更深、代表着香港一个时代优雅符号的前辈,此刻眼中竟有些类似林允儿那种孤注一掷的影子,虽然底色完全不同。舞台上的滤镜还在,加上今晚合作确实愉快,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好啊。”
他们没有去那些名流云集的私人会所,而是由周慧敏引路,去了中环一条僻静小街深处的一家老式酒吧。木门厚重,推门而入,爵士乐低回,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空气中浮动着威士忌、雪茄和旧木头的混合气息,客人寥寥,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熟客,无人对这两位刚刚还在电视上光芒万丈的人物投以过多注目。
在角落的卡座坐下,周慧敏点了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沈遂之要了杯苏打水。“今晚,多谢你。”周慧敏举杯,眼中是真挚的感激,“不止是表演。是你让我觉得……站在台上,还是件有意思的事。”
沈遂之与她碰杯:“该我谢慧敏姐提携,给了我展示的机会。”他语气诚恳。
几杯下肚,隔阂在酒精和昏暗光线下悄然消融。他们聊起电影,聊起音乐,聊起各自对舞台的敬畏与偶尔的厌倦,聊起成名背后不为人知的代价。沈遂之惊讶地发现,这位似乎已远离江湖的“玉女掌门”,对业内现状、艺术潮流乃至资本运作,都有着极其敏锐而清醒的洞察,言辞间偶尔流露的犀利与自嘲,与她温婉的外表形成有趣的反差。周慧敏则更惊叹于沈遂之的视野与深度,他不仅熟知好莱坞工业体系,对亚洲各国娱乐生态、文化输出策略乃至背后的经济驱动,都有自成体系的思考。他谈起将林允儿打造成现象级偶像时,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却又能精准捕捉到其中文化碰撞与个体命运的微妙之处。
“……有时候觉得,我们这行,最不缺的是热闹,最缺的,反倒是能安静说几句话的人。”周慧敏轻轻晃着杯中的冰块,声音有些飘忽,“孤独是常态,相聚才是难。”
沈遂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句话,他深有体会。高处不胜寒,名利场的喧嚣往往映照出更深的精神荒原。此刻,与这位初次深入交谈的前辈坐在这里,竟有种奇特的、无需过多解释的慰藉。
台上的乐队换了一组,开始演奏融合了电子音效的迷幻风格粤语歌,曲调新奇,却失了些许旋律的韵味。周慧敏支着下巴听了一会,忽然嘟哝了一句,带着点微醺的任性和毫不掩饰的挑剔:“一点也不好听……现在的粤语歌,真是走下坡路了。”她像个对时代审美不满的孩子,皱起了鼻子。
沈遂之闻言,只是牵了牵嘴角,没说话。他想起了林允儿,想起了那些精心设计、席卷亚洲的K-pop旋律与视觉盛宴。周慧敏的感叹,他懂。这是一种基于辉煌过去的文化骄傲与失落。而他将林允儿推向巅峰,正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清醒地看到,日韩那种将“美”与“流行”工业化、标准化到极致并强势输出的模式,已随着其经济影响力在亚洲乃至全球形成难以逆转的趋势。这不是简单的好坏评判,而是经济基础与文化实力交织下的必然潮流,个体情怀在巨轮前往往显得无力。台下零星几个听着歌的年轻人,表情麻木或随着节奏随意晃动身体,无所谓好听与否,这只是一种背景音。
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北京,第一次和宋柯去酒吧。那时他还没这么“沈遂之”,带着股初生牛犊的莽撞和未被完全驯化的野性,在喝到兴头上时,曾不管不顾地冲上台,抢过乐手的吉他,高歌了一首当时他自己写的、充满少年意气与不羁想象的《翩翩》。声嘶力竭,不管技巧,只要痛快。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是国际巨星,是商业巨子,是肩负各种期待的“沈遂之”。他衡量利弊,计算影响,懂得什么时候该光芒万丈,什么时候该低调收敛。连喝杯酒,都只点苏打水。
他看着身旁眼神已有些迷离、卸下所有得体面具、只余下对音乐最质朴挑剔的周慧敏,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一种久违的、想要打破些什么的冲动,悄然升起。
“慧敏姐,”沈遂之忽然开口,声音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异常清晰,“我去给你唱一首摇滚,怎么样?”
周慧敏迷蒙的眼睛倏然睁大,像被这句话点亮了。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今晚已带来太多惊喜的男人,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带着惊喜与期待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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