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天鹅（2/2）

“沈先生？”阿罗诺夫斯基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诺兰说你会考虑托马斯，但我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抱歉，未经预约。我只是觉得，有些角色，需要在它诞生的环境里感受。”沈遂之的声音平静，目光越过导演，看向正在一旁安静拉伸的娜塔莉·波特曼。

就在这时，娜塔莉走了过来。她擦着汗，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表演痕迹，但看向沈遂之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直接。

“我看过你的《断背山》，”她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更看过《黑暗骑士》。你演的小丑……那不是表演，那是释放。一种令人恐惧的、纯粹的混乱与控制力并存。”

她的话让沈遂之微微一怔。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如此直接、如此专业地讨论那个几乎耗尽他心力的角色。

娜塔莉转向阿罗诺夫斯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达伦，托马斯不只是一个好色的导演，或者一个简单的反派。他是妮娜疯狂世界的‘造物主’之一，是压力、欲望和艺术苛求的具象化。他需要一种……优雅的残酷，一种置身事外却又深深卷入的冷漠掌控感。”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沈遂之脸上，“沈先生刚才站在那里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剧本里托马斯第一次审视妮娜时的描述——‘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有待雕琢，也可能被毁掉的艺术品’。他身上的距离感和控制欲，正是托马斯需要的。”

阿罗诺夫斯基抱着手臂，认真听着娜塔莉的话，又仔细打量着沈遂之。这位以严苛和精准着称的导演，显然被这个组合打动了：一位是刚刚凭借国内史诗巨制证明了自己深厚表演功力的国际明星，身上却带着与好莱坞主流不同的疏离气质；另一位是他早已选定、并为角色倾尽所有的女主角，此刻给出了如此精准而富有洞察力的选角建议。

排练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街角传来的隐约车声。

终于，阿罗诺夫斯基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像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做出决定后的放松。

“娜塔莉说服了我。”他朝沈遂之伸出手，“欢迎来到《黑天鹅》的世界，沈先生。托马斯这个角色，是你的了。准备好，这里没有光环，只有对‘完美’最极致的、甚至有些残忍的追求。”

沈遂之握住了导演的手。那一刻，他心中那点因“作配”而产生的微妙抗拒，奇异地消散了。他感受到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剧本邀约，而是被两位顶尖创作者（导演和女主）同时“看见”并“需要”的认可。他们需要的不是他的名气，而是他作为演员的某种特质，来共同完成这场危险而华丽的艺术探索。

“我的荣幸。”沈遂之回答，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那团因挑战而生的火焰，已悄然被点燃。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沉浸在这个关于芭蕾、完美与疯狂的故事里，扮演那个在幕后推动一切的黑手。这或许不会是一部“沈遂之的电影”，但这会是一次截然不同的冒险。而他，已经开始期待，当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妮娜在他的“引导”下，最终蜕变成黑天鹅的那一刻，镜头会记录下怎样的真实与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