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最后的影像（1/1）

医院的空房间

晚上九点二十分，众人赶回市第二人民医院。陆星衍住的套房在顶层，是医院最好的VIP病房改造的。房间整洁得过分——床铺平整，椅子端正地摆在书桌前，桌面上放着他的手机、钱包、车钥匙，甚至还有那枚顾云深的定制袖扣。衣柜里挂着他这几天换洗的衣物，洗手台上洗漱用品排列整齐。一切如常，除了人不在了。

沈墨渊调取了监控。画面显示，下午五点四十七分，陆星衍离开房间，走向电梯。他没有去顾云深的ICU楼层，而是下了楼，穿过医院大堂，从正门走了出去。门口监控拍到他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一辆灰色的普通款丰田卡罗拉驶来，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牌被巧妙地遮挡了部分。

车辆驶离监控范围的时间：下午六点零三分。“他自愿上车的。”齐明远盯着画面里陆星衍平静的上车动作，“没有胁迫，没有挣扎。”

“也许他被威胁了？”一名刑警猜测。

“不像。”陆景川声音沙哑，他指着画面定格时陆星衍的侧脸，“你们看他的表情。”放大后的画面里，陆星衍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慌张。那是一种……平静的决绝。甚至在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看向ICU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齐明远得出结论，“而且他做好了准备。”但准备什么？去见谁？为什么瞒着所有人？

审讯室的谜题

深夜十一点，市公安局审讯室。李卫国重新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姿态依旧放松。面对警方轮番审讯，他始终重复着那几句话：“我只是棋子。”“你们找错方向了。”“‘海皇’已经得到想要的了。”“至于陆家那小子……他做出了选择。”

无论怎么施压，他都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时不时露出那种神秘莫测的微笑，仿佛掌握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一名技术刑警匆匆走进监控室，将报告递给陈国锐，“嫌疑人的指纹，与十年前科考队员李卫国档案中留存的指纹……不一致。”

“什么？！”陆景川夺过报告。

“虽然容貌高度相似，但指纹是唯一的。这个人……”技术刑警顿了顿，“不是李卫国。”监控室里一片死寂。不是李卫国，却顶着李卫国的名字，用着李卫国的基金会，甚至对十年前科考队的细节了如指掌。

他在为谁工作？真正的李卫国在哪里？所谓的“海皇”究竟是什么？而最关键的是——陆星衍去哪儿了？齐明远一拳砸在墙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想起陆星衍这几天异常冷静的样子，想起他在分析线索时那种非人的效率，想起他说“我要在医院等他醒来”时平静的语气……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也许……”齐明远的声音干涩，“也许他知道。他知道自己会被盯上，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他。所以他故意留在医院，故意落单，故意……”

“故意让自己被带走？”陆景川猛地看向他，眼中布满血丝，“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他知道告诉我们，我们就不会让他去。”沈墨渊低声说，他一直在反复观看陆星衍上车的监控片段，“你们看这里，他上车前，手在车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这是……”

“莫尔斯码。”齐明远认了出来，“SOS？”

“不。”沈墨渊将画面放慢，“是‘T-R-A-P’。”（陷阱）陆星衍在上车前，用敲击车门的方式，留下了最后的信息。陷阱。他明知是陷阱，还是走了进去。为了什么？陆景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弟弟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时的样子。那黑色的眼睛深处，除了冰冷和决绝，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是不是还有……诀别？

“找。”陆景川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却坚定，“动用所有资源，所有渠道，找到他。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