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分途与暗潮2（2/2）

齐明远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为对方强大能力而产生的、微妙的嫉妒和落差感，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这个人，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那些“见得多了”和“学过一些”的背后，又藏着多少他无法想象的黑暗和血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陈允执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秘密，更是一道由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铸成的、深深的鸿沟。

而他以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把握”和“利用”，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和天真。陈允执愿意帮他，甚至在这种时候保护他，到底是因为什么？那所谓的“喜欢”？还是……另有所图？

“允执，”齐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你觉得我有趣？或者，我对你……有利用价值？”他问得很直接，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陈允执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个弯道，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良久，他才低声道：“齐明远，你觉得我图你什么？”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钱？你的关系网？还是你那点……金融游戏的本事？”他顿了顿，“这些东西，如果我想要，有很多其他的方式可以得到，不一定需要通过你，更不必把自己置于现在的风险中。”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齐明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无奈，有认真，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微恼，但唯独没有齐明远预想中的算计或嘲讽。“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这个理由，够不够？”

齐明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也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够了。”他闷声答道，心里却更加纷乱。不是因为利益，那就真的是因为感情？可是这种背景下产生的感情，又能有多纯粹？多可靠？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却不知道这浮木会不会突然变成将他拖入更深渊礁石。

陈允执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导航：“快到市区了。我们需要在‘港湾城’附近找个地方停车，然后步行过去。车子不能直接开到商场停车场，太显眼。”

“嗯。”齐明远应了一声，思绪依旧混乱。

车子最终停在距离“港湾城”购物中心还有两个街区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边。旁边是一家已经打烊的蔬果店。陈允执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下车吧，把东西带好。帽子和眼镜戴好。”

两人下车，拎着各自的袋子，沿着人行道快步朝着灯火通明的购物中心走去。夜晚的市区依然热闹，街边大排档坐满了食客，商店橱窗亮着灯，行人来来往往。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与刚才机场的紧张逃亡和未知的前路形成了鲜明对比，让齐明远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陈允执自然地走在他身边，偶尔甚至会侧身帮他挡开迎面而来的行人。他的姿态依旧放松，目光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高处可能存在的摄像头和街角巷口的阴影。他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无声的保护和引领，却让齐明远心中那点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

不管陈允执到底图什么，至少此刻，他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齐明远在心里叹了口气，紧了紧手里的袋子，加快了脚步。

两小时的期限将近，“港湾城”购物中心那巨大的霓虹招牌已经清晰可见。而等待在那里的，究竟是暂时的安全汇合，还是另一张早已张开的罗网？无人知晓。他们只能朝着约定的地点，一步步走去，如同投身于一片黑暗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