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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白色西装与血色盛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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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顾云深睡得很不安稳。齐明远白天的话语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反复撕咬着他试图封存的记忆。那些关于“资本肮脏本质”、“我们是一类人”、“享受猎物挣扎”的言论,与他体内被压抑已久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本能产生了危险的共鸣。他厌恶这种共鸣,却又无法彻底否认它在某些瞬间带来的、令人战栗的快感。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岁月。他梦见自己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纯白色西装,站在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中央。衣料挺括,一尘不染,象征着他那时在资本世界打造的“光明之子”的形象。

而在他身边,并肩而立的,是穿着一身同样款式、却是暗夜般纯黑色西装的齐明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嘴角噙着玩世不恭却又掌控一切的笑意。那是“南齐北顾”名号最响亮的时期,是他们在华尔街翻云覆雨、令人生畏的巅峰时刻。

梦中的他们,年轻、傲慢、才华横溢,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与危险气息。他们是宴会的绝对焦点,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投来敬畏、羡慕或恐惧的目光。他们举着香槟,谈笑风生,讨论着刚结束的、堪称教科书级的恶意收购案,言语间是冰冷的数字和庞大的利益。

然而,梦境的背景音却并非只有优雅的音乐和恭维声。宴会厅厚重的丝绒窗帘之外,是另一个世界——一片晦暗、哭声震天的地狱。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窗外晃动,他们捶打着玻璃,面目因绝望而扭曲。那是因为他们刚才谈笑间的那场金融狙击而倾家荡产的普通投资者、被迫破产的小企业主、失去毕生积蓄的老人。玻璃窗外,是跳楼的惨状、是家庭的破碎、是人生的彻底毁灭。

而梦中的顾云深,只是淡淡地瞥了窗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完成杰作后的、淡漠的满意。他转过头,与齐明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同时举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为窗外上演的悲剧伴奏、庆功。

齐明远甚至低笑着在他耳边说:“看,云深,这就是资本的艺术。优雅,且……致命。”梦中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将他人苦难当作胜利勋章的冰冷快意,如同冰水般浸透了顾云深的四肢百骸。他感到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恐惧,却无法控制梦中那个白色西装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浸在那种扭曲的成就感中。

“不……不是这样的……”他在梦中挣扎,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Brian?Brian!你怎么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和轻微的摇晃将顾云深从噩梦中强行拉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陆星衍担忧的轮廓。陆星衍半支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惊慌:“做噩梦了?吓死我了,你刚才浑身发抖,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云深剧烈地喘息着,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陆星衍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陆星衍微微蹙眉,但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终于将他从那个冰冷血腥的梦境中彻底拽了回来。

“没……没事……”顾云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陆星衍的肩头,汲取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试图驱散梦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腥与铜臭。

“梦到什么了?这么吓人?”陆星衍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充满了心疼和不解。

顾云深沉默着,无法开口。他难道能告诉陆星衍,他梦见了自己和齐明远如同死神般,在别人的尸山血海上举杯庆祝吗?他难道能承认,那一刻梦中的自己,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熟悉的愉悦?齐明远说得对……他们骨子里,或许真的是同一种人。都带着资本与生俱来的冷酷和掠夺基因。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

“没什么……”顾云深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陆星衍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他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只是个……不好的梦。”

陆星衍虽然疑惑,但感受到顾云深身体的轻颤和前所未有的脆弱,便不再多问,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低声安抚:“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我在呢,我陪着你。”

顾云深将脸深深埋进陆星衍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简单而炽热的纯净气息。只有在陆星衍身边,在这份毫无杂质的爱意包裹下,他才能暂时忘却齐明远带来的阴影,才能压下体内那头被唤醒的、渴望血腥的野兽,才能感觉自己……或许还有救赎的可能。

然而,梦中那身纯白西装上仿佛沾染的无形血迹,和窗外无尽的哭嚎,却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齐明远不仅是在现实中与他博弈,更是在他的内心深处,打了一场漂亮的攻心战。资本的基因已经苏醒,这场与自身黑暗面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陆星衍,是他唯一的光,也是他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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