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3）（1/1）

颜欲倾捏紧拳头，指尖泛白。“没用的，外力不仅帮不上，反而会加快封印的破损……”

沈颜寒见恶鬼攻势越发猛烈，结界上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不定，心急如焚地挡下又一波攻击，抽空冲颜欲倾喊道：“小倾儿，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死死咬着牙关，手上法诀捻动得越来越快，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却仍难以压制恶鬼的冲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佳佳她们……”说到此处，声音略微哽咽，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继续维持着结界。

宇佳佳身形已经变得几乎透明，却仍强撑着维持封印的修复，听到众人的对话，努力扯起一抹微笑，声音虚弱却坚定。“不必白费力气了……”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神温柔地看向沈颜寒，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颜欲倾身上。“能与你们相识一场，佳佳已无憾。”话落，身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与封印融合的速度却加快了些许，显然是在燃烧最后的神魂之力。

宇七仙同样虚弱不堪，却还是调皮地冲陆苍云眨眨眼，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太子哥哥，以后再也没人逼着你娶我啦。”说完，忍不住咳嗽起来，周身灵力波动愈发不稳，看向姐姐宇佳佳的眼神满是眷恋与不舍，随后转头望向颜欲倾，目光中带着期许。“倾儿姐姐，帮我照顾好太子哥哥，还有我姐姐……”话音未落，身体便又透明了几分，与封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颜欲倾眼眶泛红，眼泪无声的流下，心中悲痛。“为什么我谁也救不了，一个一个看着身边的人离开，我却无能为力……”

太虚卿见颜欲倾落泪，心中抽痛，奋力击退周围恶鬼，化作人形瞬间闪回颜欲倾身边，抬手轻轻拭去颜欲倾脸颊上的泪水，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倾儿，莫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将颜欲倾拥入怀中，轻抚颜欲倾的发丝，随后松开颜欲倾，双手搭在颜欲倾的肩上，与颜欲倾对视，眼中满是疼惜与决然。“且再等等，我总觉得还有法子，当年共工氏能布下这封印，未必没有留下后手。”转头望向天空中已经稀薄如蝉翼的宇氏姐妹，深吸一口气，再次腾空而起，金色巨龙神魂在身后咆哮着，冲向恶鬼最为密集之处。

陆苍云眼眶通红，一边挥舞着花羽扇抵挡恶鬼，一边大声吼道：“二师妹，别放弃！”手中扇子扇出的冰灵之气愈发寒冷，在忘川上空凝结成一片片冰刃，如暴风雪般席卷恶鬼群，但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大师叔说得对，那共工氏不可能绝了后路，我们再找找，一定还有办法！”奋力斩杀恶鬼的同时，眼神仍在四处搜寻，希冀能发现一丝转机。

风凌星手上苍幽剑挥舞得密不透风，金属性灵力全开，剑影所过之处恶鬼魂飞魄散，但他的手臂也因过度使用灵力而微微颤抖，咬着牙喊道：“没错，二师姐！”奋力击退靠近的恶鬼，转头看向颜欲倾，眼神中满是坚韧与不服输的倔强。“我们一起再想想，肯定能有其他办法救下两位宇姑娘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忘川河中，瞬间被黑色的河水吞没。

宇佳佳与宇七仙的身影最终完全融入封印，忘川上空的黑气彻底消散，封印修复如初。而沈颜寒在结界消散的那一刻，似是早已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飞身冲向封印，追随宇佳佳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周围的恶鬼群在失去了封印破损处的力量牵引后，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在忘川的黑暗深处。

太虚卿看着封印彻底修复，忘川恢复平静，缓缓落回地面，走到颜欲倾身边，神色复杂地看向封印处，沉默片刻后，语气沉重地安慰道：“倾儿，生死有命，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无力回天。”轻轻拍了拍颜欲倾的肩膀，眼中既有对逝者的惋惜，又有对颜欲倾的心疼，暗自思忖若自己处在沈颜寒的境地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陆苍云手中花羽扇无力地垂下，怔怔地望着封印，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喃喃道：“没想到宇七仙那丫头就这么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缠着我叫太子哥哥，也没人追着我，让我娶她了……”努力扯起一个苦笑，却难掩话语中的悲伤，转头看向颜欲倾，强打起精神道：“二师妹，别太难过了，宇七仙和宇姑娘她们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她们会被铭记的。”说罢，抬头望向天空，似是在寻找着什么，眼角有一滴泪悄然滑落。

风凌星一贯锐利的眼神此刻也黯淡了许多，紧握着苍幽剑的手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修仙者的宿命吗？”转头看向颜欲倾，眼底有化不开的悲伤，却又强行打起精神，试图安慰颜欲倾。“二师姐，生老病死，自有定数，我们虽有灵力在身，却也不是万能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轻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陷入了沉默。

“大师叔为什么也追随而去？他不是说自己不会为情所困吗？明明可以活着……”颜欲倾说到此处声音哽咽，想起沈颜寒在藏书阁所说的一切，仿若昨日，他说乱他道心者断不可留，可如今呢？

云轩向来清冷的眼眸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凝视着封印处久久未动，手中锦瑟玉笛轻轻捏紧，似在为逝去的人哀悼，听到颜欲倾的话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微风吹过，衣袂飘飘，整个人更显出尘，看着颜欲倾微微泛红的眼眶，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颜欲倾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轻声安慰道：“沈颜寒师兄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想必是觉得与佳佳姑娘一同赴死，比独自活着更有意义，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便是。”说罢，再次看向封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太虚卿想起沈颜寒平日的洒脱与不羁，此刻也不禁感慨万千，走上前将颜欲倾鬓边被泪水沾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历经沧桑的感悟。“你大师叔嘴上虽那样说，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望向封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又转头看向颜欲倾，伸手轻轻擦掉颜欲倾眼角残留的泪痕，神色认真地说道：“宇佳佳于他，应是此生挚爱，失去了她，活着对你大师叔来说或许反而是种煎熬。”轻叹一声，微微仰头望向天空，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对颜欲倾的感情，是否也会让自己在面临抉择时如此义无反顾。

然而并未因三人的以身殉阵而结束，云轩私自接通昆仑墟神树才将其完完全全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