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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燕地《荆轲辞》(外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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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城的秋风卷着枯叶,像无数细碎的蝶,撞在燕太子丹旧宅的残垣上,发出呜呜的响,那声音缠缠绵绵,又带着股说不出的苍凉,像谁在低低地唱着未竟的悲歌。墙角的砖缝里,藏着卷泛黄的帛书,边角被岁月啃得毛边,上面抄着《荆轲辞》,墨迹早已干硬发暗,却仍能看出当年书写时的激愤——“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字迹,笔画像刀刻斧凿,笔锋里裹着冰碴子,透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狠劲。

燕地老卒蹲在残垣下,用枯树枝在泥地上划着句子,树枝划过冻土,发出“咯吱”的轻响,像在撕扯什么。他袖口磨出了破洞,露出的胳膊上留着道弯弯曲曲的箭疤,疤痕颜色深得发褐,那是当年送别荆轲时,被混乱中流矢误伤的。“这辞儿,原是该配着筑唱的,”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风箱般的喘息,“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唱,那调子能把石头都唱得掉泪,把人的血都唱热了——那天易水边,白幡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上千人揣着刀,没人敢说话,就听那筑声,一下下往人心里扎。”

罗铮背着工具箱走过,工具箱上的铜锁在风里晃着,发出“叮当”的轻响。听见这沙哑的吟唱,脚步不由自主顿了顿,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他放下箱子,取出几块枣木板,枣木带着淡淡的甜香,质地坚硬得很。他握着刻刀飞快地凿着,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混着尘土。木板上渐渐显出“易水”“寒”“还”几个字,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嵌着细小的铜片,铜片被打磨得发亮,阳光照在上面,闪着冷冽的光,像藏着冰。“这是‘声纹木’,”他把三块木板拼在一起,对着风举起,风声穿过铜片的缝隙,竟传出类似击筑的浑厚声响,嗡嗡地荡在空气里,“当年高渐离的筑,声腔里带着燕地的风沙气,沉得像块铁。这木片的纹路按筑弦的震颤刻的,能仿出三分来,你听听,是不是有那股子砸在人心上的劲?”

老卒眼睛一亮,浑浊的眼珠里忽然迸出点光,伸手哆哆嗦嗦摸着木片上的铜纹,指尖的老茧蹭过冰凉的铜片:“真像!像极了那天易水边的筑声,沉得能压垮人的骨头——就这一下,”他指着“寒”字里的铜片,“当年荆轲唱到‘易水寒’,高渐离的筑就这么顿了一下,像冰锥子扎进水里,所有人的气都憋住了。”

墨雪蹲在另一侧,正用牛角梳打磨着个铜制的共鸣盒,盒子上钻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孔眼大小不一,排列得像天上的星。她往盒里放了片薄如蝉翼的苇膜,膜上贴着极细的铜丝,铜丝连着盒外的小齿轮。“这是‘变调盒’,”她转动齿轮,苇膜在盒内轻轻震颤,发出的声音忽高忽低,“能把《荆轲辞》唱出不同的劲来——转慢了,像易水的浪,一波波往岸上拍;转快了,像刀出鞘,‘噌’地一下就亮了。”

她对着风试了试,齿轮转得慢时,盒内传出低沉的呜咽,像筑声裹着秋霜;转得快时,声音陡然尖锐,像利剑划破长空。“你听这‘壮士一去’,”她把齿轮拨快半圈,铜丝带动苇膜剧烈震动,“原调唱得太悲,像送葬的唢呐。咱得让它带着股往前冲的狠劲,‘去’字要扬起来,‘还’字要砸下去,像荆轲提剑上秦宫的步子,一步比一步沉。”

昨夜他们就在这残垣下琢磨。罗铮嫌寻常的笛音太脆,镇不住《荆轲辞》的沉,特意找了截老牛角,雕了支短笛,笛孔比寻常的小半分,吹出来的音像闷雷滚过荒原。墨雪则在帛书的字缝里藏了竹哨,对着“探虎穴兮入蛟宫”的句尾一吹,哨音尖利如鹰唳,惊得墙洞里的老鼠都窜了出来。

“就得有这股子凶劲!”罗铮用短笛吹着新谱的调子,笛音撞在残垣上,反弹回来,带着回声,“当年荆轲不是去送死的,是去拼命的!调子太软,对不起易水边那些攥着刀的弟兄。”墨雪跟着用变调盒应和,铜丝震颤的轻响混着笛音,像刀剑相击的脆鸣,在空荡的旧宅里荡开。

此刻残垣边,老卒正对着声纹木哼唱。风穿过铜片,筑声般的回响裹着他沙哑的嗓子,竟引得几个路过的燕地少年围了过来。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腰里别着把木剑,跟着哼了两句,调子生涩,却把“不复还”的“还”字咬得极重,像咬碎了什么。

“这盒子能变秦腔的调?”少年指着墨雪的共鸣盒,眼里闪着好奇。墨雪笑着转动齿轮,将燕地的沉郁调子里掺了点秦地的高亢,“你听,这样唱,像燕秦的兵并肩往阵上冲——荆轲刺秦,原就不是燕地一域的事,是天下人敢跟强权较劲的胆。”

马蹄声忽然从巷口传来,“踏踏”地像敲着鼓点。蒙恬的旧部校尉带着士兵巡查经过,甲胄上的铜片在秋风里闪着光。他勒住马,听见残垣里的吟唱,眉头动了动:“这不是《荆轲辞》吗?怎么唱得像战歌?”

老卒举起声纹木,风里的筑声愈发清晰:“将军不知,这辞儿从来就不是悲歌!是教人敢豁出去的种!当年俺们燕人听着它,敢跟秦军的铁骑拼;如今听着,也敢跟任何不平事较劲!”

校尉翻身下马,走到共鸣盒边,墨雪转动齿轮,调出最沉的调子。他静静听了片刻,忽然道:“把这声纹木和变调盒的图样抄一份,送进军营——让弟兄们学学这股子敢拼的劲,比喊十句口号都管用。”

日头偏西时,秋风卷着更多的枯叶掠过残垣。罗铮给声纹木的铜片上了层蜡,防着生锈;墨雪则把变调盒的齿轮调松些,让调子更柔些,却仍藏着股硬气。老卒把帛书从砖缝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罗铮做的木盒里——那木盒里垫着兰草,是从楚地捎来的,像给燕地的勇烈裹了层楚地的赤诚。

远处的军营传来操练的呐喊,与残垣里的吟唱混在一起。声纹木的铜片在风里轻颤,共鸣盒的苇膜微微震动,像在诉说:有些辞,不是用来凭吊的,是用来记着的——记着人该有多大的胆,多大的勇,多大的敢为天下先的气。就像这蓟城的残垣,虽破了,风骨还在;就像这《荆轲辞》,虽过了许多年,那股子豁出去的劲,还在风里荡着,等着被更多人听进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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