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夜钟引灵,旧友新踪(2/2)
“叮——叮——”
清脆的钟声接连响起,钟架上的青石板重新亮起,模糊的字迹慢慢清晰。暗河的潮水缓缓回涨,鱼群的磷光带像条发光的绸带,顺着脉桥的方向往雾隐岛退去,连远处的逆向潮也变得平缓起来。
周明远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长舒一口气:“这就对了……脉气不是强拉硬拽,是你送我一程,我送你一程,互相惦记着,才走得长远。”
天快亮时,鱼群彻底退去,暗河的水流恢复了往日的温柔。钟架上的钟声也慢了下来,“叮”一声,“咚”一声,脆的混着沉的,像山在跟海说悄悄话。
陈默在脉桥日志的新页上写下:“丑时,钟鸣救急,始知脉气贵在调和,过刚则折,过柔则散。”
周明远看着重新发亮的青石板,笑着说:“这钟啊,比咱们懂道理。”
晨光爬上钟架时,苏晓给钟上了最后一次发条。钟声混在鸟鸣里,飘向雾隐岛,飘向三石礁,飘向岭南的共生潭。每个人都知道,这钟声以后不只是报时,更是在跟天地万物说:别急,慢慢来,咱们找得到相处的法子。
晨光漫过钟架时,陈默发现钟身上凝的露水正顺着“待钟鸣时,万物相和”的刻痕往下淌,在地面晕出细小的水痕,像一行会流动的字。周明远蹲在钟旁,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些水痕,忽然笑了:“你看,连钟都在写日记呢。”
石砚把熬好的姜汤分给众人,蒸汽模糊了镜片:“刚才逆向潮退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水底有光在动,不是鱼群的磷光,是……像星种根须发光的颜色。”
苏晓正用软布擦拭钟锤,闻言抬头:“我也看见了!在暗河转弯的地方,一闪一闪的,像埋了什么东西。”
江宇放下碗,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那片水域从来没人敢去,据说底下是脉桥的老根,动了会惊动整条暗河。”
“老根?”小石头凑过来,“是不是说,脉桥早就自己长了根,咱们只是给它搭了个架子?”
周明远喝了口姜汤,喉结滚动:“何止是根。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钟声变调的时候,星种坪的草都往暗河这边弯,像在给鱼群指路。这地方的灵气,比咱们想的活泛多了。”
正说着,钟突然自己“叮”地响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钟架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只通体雪白的鸟,正用喙轻轻啄着钟身的铜环。
“是雪羽雀!”苏晓低呼,“书上说这种鸟只在脉气最纯的地方落脚,多少年没在黑风坳见过了。”
雪羽雀啄了三下铜环,振翅飞向暗河,在水面低低盘旋一周,又冲回钟架,嘴里衔着片晶莹的鳞片——不是鱼鳞,边缘泛着星种叶的纹路,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陈默接住鳞片,触手温润,像一块凝了晨露的玉。鳞片上隐约有个“和”字,与钟身刻字如出一辙。
“这是脉桥给咱们的回信呢。”周明远望着雪羽雀消失的方向,“它说,咱们做得对。”
钟又响了一声,这次格外清越,像在应和。陈默把鳞片夹进脉桥日志,在新的一页写下:“晨光里,钟鸣雀至,得鳞一枚,字曰‘和’。始知天地有灵,万物皆在应答。”
阳光穿过钟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只轻点的笔尖,续写着这个关于共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