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绸缎裁处(1/1)
星禾把御赐绸缎铺在竹桌上,阳光透过竹棚缝隙落在上面,流光溢彩的纹路像活了过来。护山熊凑过来看热闹,手指刚要碰到绸缎,就被星禾轻轻拍开:“别乱摸,这料子金贵,沾了灰不好洗。”
“切,再金贵不也是块布嘛。”护山熊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缩回手,转头去逗那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小黑,你看这布,比你毛色亮多了!”
陈默劈柴回来,肩上扛着捆新劈的细柴,看见桌上的绸缎,脚步顿了顿:“打算做什么?”
“给布老虎做件披风。”星禾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绸缎边缘比量,“你看这虎头绣得太凶,加件披风中和下,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不比光秃秃的好看?”
陈默放下柴捆,走到桌边帮她抻着绸缎边角:“这料子滑,剪刀要快,不然容易抽丝。”他指尖稳得很,绸缎在两人手中展得平平整整,连褶皱都没留一丝。
护山熊抱着小猫凑过来,忽然指着绸缎上的云纹惊呼:“这上面的金线会反光!像星星!”
星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云纹缝隙里织着极细的金丝,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她忽然笑了:“那正好,给披风绣个星象图,夜里看着像披了片星空。”
陈默握着绸缎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别绣太复杂,这料子娇贵,针脚密了容易破。”他说着手腕微转,指尖在绸缎上划出道浅浅的弧线,“沿着这纹路裁,既省料又好看。”
星禾看着他指尖划过的痕迹,忽然发现那弧线正好和布老虎脖颈的弧度重合,心里微动,拿起剪刀沿着弧线剪下第一刀——清脆的“咔嚓”声里,绸缎像被剥开的霞光,落在竹桌上。
护山熊抱着小猫看得入迷,忽然歪头问:“那剩下的边角料呢?扔了怪可惜的。”
星禾剪着布,头也不抬:“给小黑做个小肚兜,省得它总往灶膛钻,毛都燎焦了。”
小猫像是听懂了,“喵”地叫了一声,往护山熊怀里缩了缩,惹得三人都笑了起来。竹棚外的蝉鸣渐起,混着剪刀裁布的轻响,倒比钦差大人的车马声更让人踏实。
裁到一半,星禾忽然停了手,指尖捏着剪刀悬在绸缎上空。阳光斜斜切过布料,金丝云纹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落了层碎星。
“怎么了?”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绸缎边缘卷着一小片枯叶——想来是刚才护山熊逗猫时,不知从哪带进来的。
星禾用镊子轻轻夹起枯叶,忽然笑了:“你看这叶脉,倒像极了咱们后山那片松树林的枝桠。”她放下剪刀,取过针线,把枯叶压在绸缎边角,细细沿着叶脉绣起来。银线在金丝间穿梭,原本张扬的华贵料子,忽然添了几分野趣。
护山熊抱着小猫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布料:“这绣的是啥?看着像草又像树。”
“是‘根’。”星禾的针脚又密又稳,“再金贵的绸缎,离了烟火气也少点意思。加点山野里的东西,才像咱们自己的样子。”
陈默蹲在旁边看她绣,忽然起身往灶房走:“我去烧壶茶,这料子费眼,喝口茶润润。”等他端着茶回来时,星禾已经把枯叶绣成了松枝模样,针脚藏在云纹褶皱里,不细看竟瞧不出是后添的。
“你倒是会藏巧思。”陈默把茶杯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星禾接过茶,指尖微烫,像被茶汤里的热气燎了下。
“剩下的边角料别浪费。”陈默忽然说,目光落在小猫毛茸茸的背上,“刚才护山熊说的肚兜,我来裁吧——你绣得细,针脚比我稳,收尾的花样交给你。”
星禾抬眼看他,见他拿起剪刀时指尖微紧,显然不常做针线活,却看得格外认真。护山熊抱着小猫在一旁起哄:“陈默哥裁歪啦!左边多了半寸!”
陈默手一顿,耳根微红,星禾却笑着摆手:“没事,歪点才好,像小猫跑歪了的脚印,更鲜活。”她低头拈起丝线,在歪扭的布边绣了朵小小的蒲公英,绒毛蓬松,像是风一吹就能飘走。
等把小猫的肚兜缝好,日头已经斜了。护山熊抢着把肚兜往小猫身上套,小家伙挣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趴在他怀里,绒毛蹭着绸缎边角的金丝,倒像团会动的毛球裹着片星空。
星禾收拾绸缎碎屑时,陈默忽然递来片晒干的野菊:“明天把这个绣在布老虎披风的衬里吧,去年你说过,野菊晒干了泡茶最解腻。”
星禾捏着那片干菊,花瓣脆生生的,却带着阳光的味道。她忽然想起刚才绣松枝时,陈默悄悄往她茶杯里续的热水,温度总刚好不烫嘴。原来那些藏在绸缎纹路里的心思,早被他看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