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松乳菇的烟火气（2/2）

或许这日子就像这烤蘑菇，得慢慢烤，细细尝，才能尝出藏在烟火气里的甜。

护山熊听见“野栗子”三个字，嘴里的蘑菇还没咽干净，就攥着树枝往溪边冲，脚下一滑摔在浅滩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陈默的裤脚。

“笨死了。”陈默皱眉扯了扯裤腿，却先一步跳上溪中那块露出水面的大青石，朝护山熊伸出手。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细密的绒毛，带着刚烤过蘑菇的温度。

护山熊抓住他的手一使劲，借着力道蹦上青石，鞋上的泥水甩了陈默一袖子，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只是转身往对岸走：“再摔一次，今晚就别想碰烤栗子。”

星禾跟在后面，踩着水洼时被石子硌了下，低呼一声。陈默立刻回头，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崴到了？”

“没有，就是石子尖。”星禾摇摇头，刚想往前走，却被他拦腰抱起。“哎！”她惊呼着搂住他的脖子，鼻尖撞上他锁骨，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是早上劈柴时沾的。

“省点力气摘栗子。”陈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脚步却放轻了许多，踩着水洼时特意避开那些尖锐的石子。护山熊在前面嗷嗷叫着开路，他却走得稳稳的，怀里的星禾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和脚下的水声叠在一起，像支笨拙的歌。

栗子树长得很茂，粗粝的树干上爬满青苔。陈默把星禾放在树杈上，自己则利落地攀上更高的枝桠，晃动着树枝。“哗啦——”熟透的栗子壳坠落，带着刺砸在地上，护山熊兴奋地扑过去，被刺扎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停。

星禾坐在树杈上，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忽然看见陈默的衣角勾在树瘤上，划出个小口。她从怀里摸出针线——早上特意带的，想着缝补采蘑菇时刮破的衣角——朝他喊：“陈默，衣角！”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却在跳下来时，特意避开了那个树瘤。

等摘够了栗子，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护山熊抱着满筐的栗子，跑得像只偷到蜜的熊，溅起一路水花。陈默背着星禾走在后面，她趴在他背上，数着他发间沾着的枯叶，忽然发现他耳后有颗小小的痣，像颗被阳光晒化的朱砂。

“你耳后有颗痣。”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早知道了。”

“像朱砂痣。”她轻笑。

他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稳了。溪水流淌的声音里，混着护山熊断断续续的哼唱，还有星禾贴在他背上的呼吸声，像把这山间的烟火气，都缝进了日子里。

回到营地时，火堆还没熄，星禾把栗子埋进火炭里，陈默则在溪边处理着傍晚打的野兔。护山熊蹲在火堆旁，盯着火里的栗子流口水，忽然想起什么，拍着大腿喊：“糟了！松乳菇还没吃完！”

“在筐里呢。”星禾笑着指了指角落，“等下煮栗子汤时丢进去，鲜得很。”

陈默处理好野兔，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他看了眼树上的星禾——她正低头缝补他的衣角，夕阳的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把金粉。他忽然觉得，这山间的日子，慢得像锅里慢慢熬着的汤，咕嘟咕嘟，全是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