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风过桃枝摇（1/1）

护山熊培完土，直起身时腰杆疼得“嘶”了一声，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正好磕到埋在土里的半截竹片——那是星禾去年插的标记，提醒这里的地下埋着给桃树追肥的腐熟秸秆。

“这破竹片，净碍事！”他嘟囔着要去拔，却被星禾拦住。

“别碰，”星禾蹲下身，指尖拂过竹片顶端露出的小三角旗，旗面是她用碎布拼的，洗得发白却依旧鲜艳，“这是记着哪片地施了肥，哪片地该除虫，乱拔了回头该弄错了。”

护山熊撇撇嘴，却还是收回了手，转身去搬靠在树桩上的竹梯：“陈默哥让搭个架子，说这棵桃树长得太疯，枝桠都快拖到地上了，不架起来果子该沾泥了。”

竹梯刚架稳，陈默就扛着捆麻绳走过来，绳头还系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西枝第三桠”。“护山熊爬上去把这枝绑牢，星禾你在底下扶着梯子，我去拿剪刀修修旁支。”他把木牌往枝桠上一挂，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护山熊踩着梯子往上爬，竹梯“咯吱”作响，星禾赶紧用肩膀顶住梯脚，仰头叮嘱：“慢点，别晃！”阳光顺着他爬动的身影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跳着细碎的舞。

“你看这枝，”陈默站在树下，指着被护山熊按住的枝条，“往东边拉半尺，让阳光能照到里侧的花苞，明年这处准能多结俩桃。”他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徒长的细枝，断口处立刻渗出些透明的汁液，像桃树在悄悄呼吸。

护山熊绑绳子时笨手笨脚，麻绳在枝桠上绕了三圈还没系牢，急得直咂嘴。星禾在底下教他：“先打个活结，再绕两圈拉紧，就像系鞋带那样，记不记得上次你帮我绑药箱？”

护山熊“哦”了一声，果然系得又快又稳。下来时却没留神，脚在最后一格踩空，眼看就要摔下来，星禾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裤脚，陈默也伸手捞了一把，三人踉跄着撞在一起，护山熊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滚到桃树根边。

“笨死了！”星禾嗔怪着拍掉手上的土，却先去看护山熊的膝盖，“磕着没？”

护山熊红着脸摇头，捡起麻绳往陈默手里塞：“都怪这梯子滑，下次我垫块木板！”

陈默笑着把绳子接过来，指尖触到绳结处粗糙的毛边——那是上次星禾见他磨破了手，特意用砂纸打磨过的地方。他抬头看向星禾，见她正低头给护山熊拍后背，阳光落在她发顶，有根调皮的发丝翘起来，沾着点金黄的尘土，像粘了片小小的金叶子。

“歇会儿吧，”陈默解开腰间的水壶，递过去，“刚熬的薄荷水，凉透了。”水壶递到星禾手里时，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像有片桃叶轻轻扫过，星禾赶紧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薄荷的清凉混着点甜味滑进喉咙——是她昨天说喜欢的蜂蜜味。

护山熊凑过来抢水壶，被陈默笑着拍开：“有你的，在那边石桌上呢。”他看着护山熊跑远的背影，又看向星禾，见她正望着桃树顶端新抽的嫩芽出神，那嫩芽裹着层细细的绒毛，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

“等这枝再长长点，”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放轻了些，“咱们在这儿挂个秋千，夏天坐着吃桃，能看老远的云。”

星禾转头看他，眼里亮闪闪的，像落了满地的光：“好啊，我把绣架也搬来，边荡秋千边绣帕子。”

风穿过桃林，枝桠轻轻摇，挂在枝上的木牌“叮咚”作响，像在应和着什么。远处护山熊的笑声混着水壶碰撞的声音传来，惊飞了枝桠上的麻雀，却惊不散这满林的、慢慢滋长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