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星雀衔露（2/2）

祠堂的门槛被夕阳镀上金边，老村长正指挥着村民往院里搬桌椅，见陈默进来，忙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串红绳系的山楂干，往他兜里塞：“快拿着，路上星雀不是爱吃吗？刚晒好的，甜得很。”

陈默刚要推辞，肩头的小星雀突然俯冲下来，叼走了一颗山楂干，落在老村长的草帽上，歪头啄着果肉，逗得众人直笑。老村长乐呵着挥手：“你看，这小家伙都替你接了，快坐快坐，灶房炖着野菌汤，就等你呢。”

院里已经摆开了七八张方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粗瓷碗，小口喝着甜汤，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盘旋的星雀，发出阵阵惊呼。护山熊正和几个村民比试掰手腕，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却故意让了对方两局，引得哄堂大笑。星禾在灶台边帮忙，系着围裙给汤里撒葱花，额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小星雀落在桌角，把没吃完的山楂核埋进院角的土里，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他望着这热闹的光景，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木盒，里面的羽毛似乎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

“听说了吗？后山的地脉泉涌得更旺了，”隔壁桌的村民压低声音说，“王二家的菜圃浇了那泉水，黄瓜结得比拳头还大，翠绿翠绿的。”

“何止啊，李婶家的鸡窝，自从星雀在那儿搭了窝，一天下两个蛋，蛋壳都带着光呢。”

“还是陈小哥厉害，不光救了孩子们，还让地脉都活过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翅膀的声响，几十只星雀衔着晚霞飞进来，翅膀扫过屋檐的铜铃，叮当作响。它们盘旋着落下，把嘴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有熟透的野莓，有亮晶晶的露珠，还有几片带着金边的枫叶，像是给宴席添了份天然的贺礼。

小星雀也跟着凑热闹，叼来片最大的枫叶，轻轻放在陈默的汤碗旁，枫叶上还沾着颗圆滚滚的野葡萄。

老村长端着酒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儿个这宴，一是谢陈小哥和星禾姑娘救了孩子们，二是谢这些通人性的星雀——它们啊，是咱流萤谷的福星！”说着举杯，“干杯！”

碗沿碰撞的脆响混着星雀的啼鸣，在院子里荡开。陈默仰头喝了口酒，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腰间的木盒微微发烫，像是老星雀在回应这满院的烟火气。

夜渐深时，宴席渐渐散了。星雀们落在屋檐上，像缀了串会发光的珠子。陈默走到院角，看着小星雀埋山楂核的地方，竟已经冒出个嫩红的芽尖。他蹲下身，轻轻拨开泥土，木盒里的羽毛突然飘了出来，化作一道银线，缠上那芽尖，随即融入其中，芽尖瞬间舒展，冒出片小小的新叶，叶尖闪着细碎的银光。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呢。”陈默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新叶，小星雀落在他肩头，用喙蹭了蹭他的脸颊，眼里映着漫天星光。

远处传来星禾的声音：“陈默，该回屋了，明天还要去看看地脉泉呢！”

“来了！”他应着，起身往屋里走，小星雀振翅跟上，翅膀带起的风里，混着野葡萄的甜香和泥土的清新。

木盒空了，却好像更沉了些，装着满盒的星光与暖意，和流萤谷的夜一样，温柔得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