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凤颜无声归勖勤,储君移步觅温柔(2/2)
西李选侍,则如同一只温顺的波斯猫一般,柔若无骨地偎在他的身旁。
她今日也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藕荷色的纱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
她并未像其他嫔妃那般,开口便是些不痛不痒的劝慰之言,或是问东问西地打探今日寿宴之事。
她只是安静地,将头轻轻地靠在朱常洛的胸膛之上,伸出那双纤纤玉手,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轻轻地按揉着那因烦心事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的手指,温暖而又柔软,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每一次按压,都仿佛能抚平朱常洛心中一道深深的褶皱。
朱常洛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紧绷的神经,正在这无声的温柔之中,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小爷,”西李的声音,也如同这夜晚一般,柔软而又充满了磁性,“可是又为朝堂上的事情烦心了?”
“嗯……”朱常洛从鼻子里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西李也不再多问,只是手上按揉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了几分。
她知道,这个男人,贵为太子,却活得比谁都累。他不需要旁人喋喋不休的教诲和劝谏,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让他彻底放松,什么都不用想的港湾。
她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米酒,又亲自端来一碟她自己腌制的、酸甜爽口的梅子。
她不像郭氏那般,满口都是“国之储贰”、“社稷之重”的大道理。她只会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来取悦这个男人。
她会跟他讲一些宫外市井的趣闻,说那琉璃厂新来了些什么西洋的玩意儿;也会跟他抱怨,说尚工局新送来的那匹蜀锦,颜色不够鲜亮,配不上她的肤色。
这些看似“上不得台面”的、充满着烟火气的抱怨和琐事,却总能让朱常洛那颗被沉重的政治压力所包裹的心,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他喜欢西李身上的这种鲜活的、不做作的生命力。她不像郭氏那般,永远都是一副端庄得体的、完美的“太子妃”模样,毫无破绽,却也毫无趣味。
西李会哭,会闹,会撒娇,会使小性子。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欲望,也有弱点。
也只有在她的面前,朱常洛才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地,不做那个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太子”,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脉脉地望着自己的女人,心中那股子因为朝政纷扰、父皇冷遇而产生的郁结之气,不知不觉之间,竟也去了大半。
他伸出手,一把将西李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那柔软的嘴唇。
在这寂静而又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宫殿里,他只想暂时地,忘却所有的烦恼,沉溺于这份独一无二的、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的温柔乡之中。
而西李,也用她那火热的身体,和百般奉承的柔情,回应着他。
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成不了郭氏那般端庄的“国母”。但她,却能成为这个男人心中,那个谁也无法替代的女人。
暖阁之内,香气愈发浓郁,气氛也变得暧昧而又炽热。
几名早已得过西李示意的贴身宫女,悄无声息地侍立在离软榻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个都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眼前这春色无边的一幕,毫无所觉。
她们手中,各自捧着一方温热的软帕,或是端着一盏清心解渴的香茶。每当软榻之上的二人动作稍歇,她们便会立刻上前,或是为朱常洛轻轻擦拭额上的汗珠,或是为西李整理一下散乱的鬓发,动作轻柔而又充满了默契。
有时候,西李会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或是起身去取些点心,她们也会立刻上前,不着痕迹地搀扶一把,或是将那点心盘子,稳稳地送到西李的手边。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高效,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将一个顶级“温柔乡”该有的服务,做到了极致。
而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宫苑之外,几名负责看守门户的太监,则正凑在廊檐的阴影之下,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瞧这动静……”
一个年纪稍轻些的小太监,伸长了脖子,往那灯火通明的内殿方向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咱家瞧着,小爷今儿个怕是又要歇在这边儿了。明日,怕是又得起晚了。”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辈分高一些的老太监,听了他这话,脸色却是一沉,猛地一巴掌拍在了那小太监的后脑勺上,低声喝骂道:
“你这小崽子,是活腻了不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那小太监被他打得一缩脖子,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高爷,我也没说什么呀?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那被称为“高爷”的老太监,看了一眼左右,见并无外人,这才将声音压得更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教训道:
“你懂个屁!”
“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如今可是王贵妃娘娘的国丧期间!按着规矩,小爷本该是独寝素食,以尽孝道的!如今,小爷心中烦闷,来咱们娘娘这边寻些慰藉,那也是火气太旺,情有可原!”
“可这事儿,咱们做奴才的,心里头明白也就是了!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将此事胡乱地传扬出去,让那些个言官御史们听了去,弹劾小爷一个‘国丧期间,沉湎女色,不思哀戚’的罪名,到时候,小爷固然是面上无光,可咱们这些伺候的奴才怕是一个个都保不住这条小命!”
他这番话说得是又快又急,话语之中的利害关系,更是听得那小太监脸色瞬间就白了!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国丧期间行房事,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那老太监见他吓得不轻,这才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记住了!从现在起,都把嘴巴给咱家闭严实了!今儿个晚上,小爷只是来咱们娘娘这里,说了说话儿,喝了喝茶,然后便回自个儿的寝殿歇息去了!都听明白了没有?!若是让咱家听到有谁在外面嚼舌根,休怪咱家先替家法,清理了门户!”
他这话,说得是杀气腾腾,不带半分玩笑的意味。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想凑过来听热闹的小太监,一听这话,都是心中一凛,一个个都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称是,哪里还敢再有多余的心思?
整个宫苑之外,瞬间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便是深宫的生存法则。
主子可以犯错,可以放纵,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却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仅要将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更要将主子的屁股,给擦得干干净净。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