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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圣心难测,御笔生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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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贵妃端坐不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万历皇帝脸上的神情变化。她看到,万历皇帝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几眼,但渐渐地,他的眉头似乎舒展开来,嘴角也慢慢向上扬起,最后,竟忍不住“呵”地一声轻笑出来。

这声笑,虽然不高,却也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呵呵,难得,难得啊!”万历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疏,脸上带着几分出乎意料的愉悦,看向卢受,问道:“这是太子第几个儿子了?”

他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似乎与奏疏的内容并无直接关联。

卢受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连忙躬身回道:“回皇爷的话,若奴婢没有记错,此番小爷喜得的,应是第五位皇孙。”

他顿了顿,见万历皇帝似乎颇有兴趣,便又补充道:“这位小皇孙,是于去年腊月二十四日亥时,由东宫刘淑女所出。三朝之日,小爷已按制告祭奉先殿,并上报宗人府登录玉碟。宗人府那边也已为小皇孙拟定了名字,取‘由礼由义,检束其身’之意,赐名‘由检’。听闻小皇孙自打出生便十分乖巧,不哭不闹,前些日子,小爷去看望时,小皇孙还对着小爷笑呢,引得小爷龙心大悦,赏了刘淑女不少东西。”

卢受这番话,说得详尽周到,既回答了万历皇帝的问题,又不动声色地将小皇孙的“优点”和太子的“父爱”都点了出来。他深知,有时候,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反而更能触动这位久居深宫、心思难测的帝王。

果然,万历皇帝听了卢受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哦?叫由检?”他喃喃自语了一句,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倒是个不错的名字。皇家之兆?刚出生就会笑?这孩子,真有这么灵性。”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奏疏,对着卢受扬了扬,笑道:“朕这个儿子啊,平日里闷葫芦一个,今日这道本子,倒是让朕有些刮目相看。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呐!”

郑贵妃在一旁听着,心中更是疑窦丛生。太子究竟上了什么奏疏,竟然能让皇爷如此“龙颜大悦”?

难道是与这个刚出生的五皇孙有关?她心中暗暗盘算着,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皇孙,也多了几分警惕。

而卢受,则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心中却在暗暗揣摩圣意。看来,这位刚出生的五皇孙,倒是无意中为他那处境尴尬的父亲,博得了几分圣眷?这宫里头的事,还真是变幻莫测啊。

启祥宫内的气氛,因为这道来自东宫的奏疏,以及那个名叫“朱由检”的小小婴孩,而变得越发耐人寻味起来。

万历皇帝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他将那道太子的奏疏放到一旁,目光又落回了卢受刚才呈上的那叠“留中”的本章上,特别是那份关于东宫讲学官员推补的题本。

他伸手指了指那份题本,问道:“方才李廷机他们推举的那些个东宫讲读、侍班的官员,都是些什么人呐?”

卢受连忙躬身,从托盘中重新拿起那份题本,恭敬地回道:“回皇爷,大学士们在题本中说,如今东宫讲学所有侍班、讲读等官,并无一人在任,是以合营推补。他们谨推得原任国子监祭酒方从哲、原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曰宁,俱堪侍班;原任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辉,原任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朱国祯,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顾秉谦、郓士能、郭渭,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南师仲,俱堪讲读;礼部仪制司主事范可慢、大理寺左评事兼司经局正字罗万英,俱堪侍书。”

卢受顿了顿,又接着念道:“题本中还说,这些官员资俸已深,操行端谨,是以拟请将方从哲、刘曰宁俱量除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黄辉量除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朱国祯、顾秉谦俱量除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郓士能、郭渭俱量除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南师仲量除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范可慢量除礼部仪制司员外郎;罗万英量除大理寺左寺副,俱兼司经局正字。并请即刻催促方从哲、刘曰宁、黄辉、朱国祯等人到京,各供前项职事。”

万历皇帝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罗汉床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方从哲……刘曰宁……黄辉……朱国祯……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虽然多年不理朝政,但对于朝中一些重要人物的履历和背景,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记得,这个方从哲,似乎是浙党的人,早年也算有些才干,只是后来因为党争之事,辞官回乡了。刘曰宁,也是个老翰林,学问不错,但性子有些迂腐,好像是丁忧在家。黄辉和朱国祯,也都是些在野的官员,不是丁忧便是致仕。

想到这里,万历皇帝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内阁那些老狐狸,打的好算盘!

这哪里是真心为太子挑选讲官?分明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将这些赋闲在家的官员重新召回朝中,安插到重要位置上,以填补朝中的空缺,壮大他们自己的势力!

尤其是这礼部左侍郎的位子,可是个清贵又紧要的职缺。他们这是看准了自己懒得理会这些琐事,想来个“夹带私货”啊!

万历皇帝心中明镜似的,但他并没有当场点破。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拿起矮几上的一支紫毫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随意地写下了几个字,又觉得不甚满意,便将其揉成一团,丢到了一旁。

殿内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郑贵妃乖巧地为他研着墨,卢受则垂手侍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万历皇帝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了殿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早春的北京,依旧带着几分萧瑟。

良久,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蘸饱了墨,竟在另一张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首小诗:

“紫禁风高玉漏催,九重春色几曾回?尧天舜日终虚妄,沧海横流待不来。蜗角虚名争底事?蝇头微利惹尘埃。不如且醉金樽酒,卧看浮云自去来。”

他写罢,将笔一掷,看着纸上那略带几分狂放和萧索的字迹,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诗中充满了对所谓“王道盛世”的怀疑,以及对世间纷争的厌倦和无奈。这既是他对自己多年倦政的某种辩解,也是他对当前朝局混乱的无声感慨。

郑贵妃和卢受看着这首诗,心中都是一凛。他们知道,皇爷这是又触动了什么心事。只是,这诗中的深意,却又让人难以完全揣摩。

万历皇帝似乎也无意让他们理解,只是挥了挥手,道:“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那些本章,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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