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幸存者老黑(1/2)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半山别墅的露台上没有开灯。只有顾青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在漆黑的夜色中忽明忽灭像是某种野兽窥视的独眼。
虽然这里距离东海还有千里之遥,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的风里似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咸腥味。那是海的味道,也是……深渊的味道。
“呼”
顾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月光下缭绕上升,最终消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膝盖上摊开的那张泛黄羊皮卷上。
这是一张年代久远的航海图。图纸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用褪色的朱砂笔勾勒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红色航线。航线从津门港出发一路向东,穿过数个标注着“迷雾”、“暗礁”、“死水”的危险区域,最终断裂在一片没有任何岛屿标注的空白海域。
在那片空白处,只留下了一个用鲜血淋漓的笔触画下的……黑色漩涡。
顾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漩涡,指尖传来一种透骨的冰凉。
“两个人回……”
顾青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是他从爷爷的日记碎片里拼凑出的信息,但不够远远不够。爷爷当年到底带了谁去?那艘船是怎么沉的?那个所谓的“归墟”里,究竟藏着什么让爷爷至死都不愿提及的秘密?
“看来有些伤疤,还得我自己去揭。”
顾青掐灭了烟头,在满是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他拿起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的荧光亮起,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却略显苍白的脸。
他犹豫了片刻,手指悬停在那个备注为“爸”的号码上方。
这么晚了,也许不该打扰二老。但他知道如果不弄清楚当年的真相,这艘即将起航的纸船很可能就是他和伙伴们新的棺材。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每一声盲音,都像是敲在顾青的心跳上。
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儿子?”
听筒里传来了顾父迷迷糊糊醒的声音,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背景里传来了母亲翻身起床的动静,还有那熟悉的唠叨声:“老顾,谁啊?是不是咱儿子?快问问他身体怎么样,别老熬夜……”
“爸,妈,我没事。”
顾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温和,“刚忙完一个大单子,睡不着,想跟你们聊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父显然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你现在出息了但也别太拼。上次你给的那张卡我和你妈一分都没动都给你存着娶媳妇呢……”
顾青耐心地听着父亲絮絮叨叨讲了五分钟的家常,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问。
“爸。”顾青趁着父亲换气的间隙打断了他。
“我想问您个事儿。关于……爷爷的。”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背景里母亲的唠叨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和父亲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问……问你爷爷干什么?”
过了许久顾父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却已经压得很低,似乎是刻意走到了阳台避开了母亲,
“他老人家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在整理店铺仓库的时候,翻到了一个旧箱子。”
顾青撒了个谎“里面有一张海图,还有一本烂了一半的日记。”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父亲的手似乎在抖打了好几次才点着。
“呼……”顾父吐出一口烟,声音变得无比沧桑,“我就知道你接了这长生铺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早晚会找上你。”
“那个时候我还小,刚上初中。”
顾父的回忆似乎极其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一年,你爷爷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把铺子里的生意全停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画图。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把铺子托付给了几个老伙计说要出一趟远门,去寻一件能‘逆天改命’的镇店之宝。”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顾父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我知道的咱这一行最大的一次行动。你爷爷带走了铺子里七八个伙计都是好手,还有他在道上重金请来的潜水高手、风水先生,甚至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共得有二十三号人。”
二十三人。
全都是精英。
顾青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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