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落马坡前（1/2）
落马坡，因其地形险要、两侧山丘夹峙、官道穿行其间如同马匹容易失蹄而得名。这里距离江州府城约五十里，是通往府城的要冲隘口之一，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当张都尉率领的六百援军（五百府兵加一百衙役捕快）疾驰赶到时，落马坡前已是烽烟四起，一片狼藉。
原本驻守在此处的一个哨卡和一个小型驿站，早已化为废墟。残垣断壁上还留着火焰灼烧和利爪撕扯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几具残缺不全的士兵和驿卒尸体横陈在路旁，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撕碎，有的则面色青黑，仿佛中了剧毒。
更令人心惊的是，废墟之中，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破烂民服、但行动僵硬、眼泛红光的“人”在漫无目的地徘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尸傀！数量不下二三十！
而在废墟后方，通往扬州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更多的人影和……一些体型异常庞大、形态狰狞的黑影在涌动，伴随着嘈杂的哭喊、尖叫以及非人的咆哮声。
“妖人前锋已至！结阵！准备迎敌！”张都尉久经沙场，虽惊不乱，立刻下达命令。
训练有素的府兵迅速展开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在后，依托落马坡隘口两侧较为平缓的山坡，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防线。衙役捕快们则分散在两侧翼和后方，负责警戒和处置可能渗透过来的零星敌人，同时将带来的雄黄、朱砂等物分发给前排士兵，命他们涂抹在兵刃和盾牌上。
“陈先生，韩捕头，你们看……”张都尉指向官道上涌来的烟尘，脸色凝重。
陈朔凝目望去，只见烟尘之中，最前方是数百名惊慌失措、哭爹喊娘、扶老携幼的普通百姓！他们被后面的人（或者非人）驱赶着，如同受惊的羊群，朝着落马坡方向涌来。而在这些百姓身后，则是上百名身穿黑衣、手持各种奇门兵刃、神色狰狞的“玄冥教”教徒，他们呼喝着，挥舞着兵刃，如同牧羊犬般驱赶着前方的人群。
更后面，烟尘中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更多行动僵硬、眼冒红光的尸傀在蹒跚前进，数量恐怕有数百之多！甚至还能看到几头体型堪比水牛、皮肤青黑、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如灯笼的不知名妖兽，发出沉闷的咆哮，推挤着前行！
“混账！竟然驱赶百姓为盾牌！”韩厉看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张都尉也是脸色铁青。对方这一手极其歹毒。若放箭阻击，首先伤亡的便是无辜百姓。若放任他们冲阵，阵型必然被冲垮，后面的妖人、尸傀、妖兽便可趁乱掩杀。
“都尉！怎么办？放不放箭？”一名弓弩手百夫长焦急地问道。
张都尉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发白，显然内心也陷入激烈的挣扎。
陈朔忽然开口：“都尉！可否让在下带数名好手，前出拦截，尽量将百姓与后面的妖人隔开？即便不能全部救下，能救多少是多少！同时，弓弩手瞄准百姓间隙后的妖人和尸傀，伺机射杀！至于那些妖兽……需以强弩火油集中攻击！”
“前出拦截？太过危险！”张都尉摇头，“你们人数太少，一旦被卷入乱军，顷刻间便会被淹没！”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朔语气决然，“若任凭百姓冲阵，我军防线一乱，后果不堪设想！与其坐视他们送死，不如冒险一搏，或可救下部分，也能打乱妖人部署！”
韩厉也上前一步：“韩某愿随陈先生同往！”
张都尉看着越来越近、哭喊声已清晰可闻的难民潮，又看了看陈朔和韩厉决绝的眼神，一咬牙：“好！本都尉与你们同去！再带五十名刀盾手！记住，我们的目的是阻隔、迟滞，不是硬拼！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回阵中！”
“是！”
很快，张都尉点了五十名最精悍的刀盾手，与陈朔、韩厉一起，迅速离开本阵，在官道中央列成一个松散但坚韧的半月形防线，挡在了汹涌而来的难民潮与后方追兵之间。
“前面的百姓！往两侧山坡跑！避开官道！快！”张都尉鼓足内力，声如洪钟，朝着涌来的难民大喊。
然而，绝大多数难民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只顾埋头前冲，对张都尉的喊话充耳不闻，甚至有人因为躲避不及，直接撞在了盾牌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让开！让我们过去！”
“后面有妖怪！快跑啊！”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陈朔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心软。他目光越过混乱的难民，死死锁定后面那些狞笑着、挥舞兵刃驱赶人群的黑衣教徒，以及更后方那些影影绰绰的尸傀和妖兽。
“弓弩手！放箭！目标——百姓身后十步，黑衣妖人！”后阵传来弓弩手百夫长的怒吼。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越过难民头顶，射向后方的黑衣教徒！
“噗嗤！”“啊！”
几名黑衣教徒猝不及防，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教徒立刻举起盾牌或挥舞兵刃格挡，同时更加疯狂地驱赶前方难民，甚至挥刀砍杀跑得慢的，试图用人肉盾牌抵挡箭矢。
“放箭！不要停！”百夫长继续下令。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连落下，给黑衣教徒造成了一些伤亡，也稍稍迟滞了他们推进的速度。但难民潮依然在惯性作用下，朝着张都尉、陈朔他们的防线涌来，眼看就要将他们吞没！
“顶住！”张都尉怒吼，手中长枪猛地刺出，将一名因为恐慌而试图冲击盾阵的壮汉肩膀刺穿（未致命），厉喝道：“不想死就往两边跑！”
血腥的刺激和军官的怒吼，终于让部分难民清醒了一些，开始下意识地向官道两侧较为平缓的山坡逃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