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驿路暗影（1/2）
柳溪驿距离清水镇卫所约十里，位于一条连接扬州与江州的官道旁。此地已属江州府辖境，驿站在此设立，本是为了传递公文、接待过往官员以及维护附近一段官道的安全。
韩厉一行人抬着墨兰，在林中穿行约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光亮和人声。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林木，官道和驿站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夜色中，柳溪驿像是一座孤岛。几座灰瓦土墙的房舍围成一个小院，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昏黄而不安的光晕。驿站大门紧闭，但院墙内隐约有火光和人影晃动，似乎比平日戒备森严。
看到官道和驿站，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韩厉示意手下停下，对陈朔低声道：“陈先生稍候，待韩某上前叫门，说明情况。”
陈朔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驿站周围。官道寂寥，不见行人车马，只有夜风呼啸。驿站内虽有人声，但透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这也难怪，扬州地火之灾的动静，恐怕早已传到了这里。
韩厉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去，用力拍打驿站紧闭的大门。
“开门！江州府捕头韩厉，有紧急公务！”
门内传来一阵骚动和警惕的询问声。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驿卒打扮、面色惊惶的中年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真是穿着公服的韩厉，以及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和一副担架时，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韩……韩捕头？您怎么深夜至此？这……这是……”驿卒的目光落在担架上。
“少废话！快开门！有重伤贵人需紧急救治，并立刻准备快马，我要向府城急报！”韩厉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驿卒不敢再问，连忙打开大门，同时朝院内喊道，“快！韩捕头来了！有贵人伤重！叫醒驿丞！准备房间和热水！”
驿站内顿时一阵忙乱。几名驿卒和杂役被惊动，有的跑去叫驿丞，有的手忙脚乱地准备房间，还有的偷眼打量着被抬进来的担架，脸上写满了好奇与不安。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披着衣服匆匆赶来，见到韩厉和担架上气息奄奄、但服饰残破依稀能看出不凡的墨兰，也是吓了一跳。
“韩捕头，这位是……”
“不该问的别问！”韩厉打断他，命令道，“立刻准备最干净安静的房间，找驿里最好的伤药，烧热水，再派人去附近村里，看看有没有靠谱的郎中，速速请来！记住，今晚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以泄露军机论处！”
驿丞被韩厉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明白！东厢房最清净，一直空着，这就收拾出来！”他转头对驿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按韩捕头吩咐的办！”
在驿丞的指挥下，墨兰被迅速安置进了东厢房。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驿卒很快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以及驿站常备的一些金疮药和普通解毒丸。
陈朔顾不上客气，立刻上前，用热水小心地擦拭墨兰脸上和手上的污秽，检查伤口。外伤主要是擦伤和之前的箭创崩裂，问题不大，敷上金疮药即可。关键是内伤和阴毒侵蚀，还有过度消耗带来的生命力衰竭。驿站的伤药显然治不了这个。
“韩捕头，附近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墨兰大人的伤势，非寻常郎中所能医治。”陈朔忧心忡忡。
韩厉眉头紧锁：“柳溪驿偏僻，只有一两个乡野郎中，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等重伤……恐怕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将大人送至江州府城，那里有名医，也有更好的药材。只是……”他看向墨兰惨白的脸色，“以大人现在的情形，恐怕经不起车马长途颠簸。”
这正是陈朔最担心的问题。墨兰现在就像一根随时会熄灭的蜡烛，任何大的震动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或许……可以先稳住伤势，再图后计。”陈朔沉吟道。他想起了明心馆主，若有他在此，或许有办法。但此地距离扬州已远，且扬州如今自身难保。
他再次握住墨兰的手腕，尝试渡入一丝微弱的真气探查。真气在她枯竭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和冰寒，唯有心口处，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如同风中的残烛，那是“固本培元丹”和之前他渡入的水灵之气勉强维持的生机。
陈朔尝试催动“潜龙之鳞”石，想再输送一些水灵之气滋养，但石头光泽黯淡，反应微弱，内蕴的灵气已近枯竭，需要时间恢复。
一筹莫展之际，韩厉安排的一名驿卒，领着个战战兢兢、背着破旧药箱的乡野郎中走了进来。那郎中一看墨兰的样子，就吓得直摆手：“这……这位贵人气息已绝，油尽灯枯，非药石所能及也……小老儿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说完，竟是不敢多待，逃也似的跑了。
房间内的气氛更加沉重。驿丞和驿卒们都面露惶恐，悄悄退了出去，只剩下韩厉、陈朔和昏迷的墨兰。
“陈先生……”韩厉欲言又止，眼中也满是忧虑。若这位玄镜司千户死在他管辖地界的驿站里，而且是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下，他这个捕头的责任可就大了。
陈朔没有回应，他正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墨兰体内那丝微弱的生机，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加强它的方法。忽然，他感觉到那丝生机似乎与墨兰贴身佩戴的某件物品，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那枚千户印信？
不，不是印信。是……她怀中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陈朔小心地探手入墨兰怀中（此刻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约莫巴掌大小、扁平的物件。他轻轻将其取出。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入手温凉、呈不规则形状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背面则是一些复杂的云纹和星象图案。令牌本身并无特异之处，但此刻，在墨兰生机微弱、陈朔的水灵之气和“潜龙之鳞”石气息的微弱刺激下，令牌内部，似乎有某种极其隐秘、极其微弱的力量被引动了，正与墨兰心口那丝生机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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