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卫所疑云（2/2）

就在这时，卫所大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不再是刚才那个缇骑，而是两名抬着一副简陋担架的士兵，以及一名穿着百户服饰、面容瘦削、眼神却显得有些呆滞的中年军官。

此人正是清水镇卫所的驻守百户，赵铁鹰！

“墨兰千户，”赵铁鹰的声音如同锯木般干涩，对着马车方向抱了抱拳，动作有些僵硬，“卑职恭迎千户大人。请大人上担架，卑职引大人入内治伤议事。”

他的话语看似恭敬，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也直勾勾的，看着令人极不舒服。

墨兰在阿飞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出车厢。她看了赵铁鹰一眼，淡淡道：“有劳赵百户。本官伤重，需两名亲随搀扶照料。”说着，她指向阿飞和陈朔。

赵铁鹰的目光在阿飞和陈朔身上扫过，在陈朔这个“生面孔”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那呆滞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可。”他吐出这个字，侧身让开道路，“请。”

阿飞和陈朔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墨兰，慢慢走向那副担架。墨兰的身体轻得吓人，几乎完全倚靠在两人身上。陈朔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虚弱，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两名士兵抬起担架，赵铁鹰在前引路，阿飞和陈朔紧随担架两侧，一行人缓缓走进了卫所大门。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隔绝。

卫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营房整齐，道路干净，甚至还有士兵在站岗巡逻，一切都井然有序。但无论是站岗的士兵，还是路上偶尔遇到的巡卒，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麻木，呆滞，眼神空洞，动作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协调感。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死寂的秩序，仿佛一座精心打理的……坟墓。

没有交谈声，没有操练声，甚至连脚步声都异常整齐划一，轻微得过分。

陈朔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感应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却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卫所。这股气息与扬州城地下那种阴冷污浊感同源，但更加隐蔽，更侧重于影响心神。

是某种控制心智的阵法或邪术！而且已经笼罩了整个卫所！

他悄然对阿飞使了个眼色，阿飞微微颔首，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赵铁鹰将众人引到卫所正中的议事堂前。堂门紧闭。

“千户大人请在此稍候，卑职进去通报。”赵铁鹰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径直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门随即关上。

通报？向谁通报？他自己不就是百户吗？

陈朔和阿飞的心更加紧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警惕。

担架被放在堂前空地上，两名抬担架的士兵如同木桩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其他巡逻站岗的士兵，也仿佛没看到他们一般，继续着他们机械的动作。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充满了压抑和未知的危险。

终于，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议事堂的大门再次打开。

赵铁鹰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对着墨兰躬身道：“千户大人，请进。”

他的目光扫过阿飞和陈朔，补充了一句：“主上有令，只请千户大人一人入内。”

只请墨兰一人？！

阿飞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墨兰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敞开的、内部一片昏暗的堂门，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里面隐藏的东西。

然后，她缓缓地，用尽力气，从担架上站了起来。

尽管身体摇摇欲坠，尽管需要阿飞和陈朔的搀扶才能站稳，但她还是站了起来，昂起了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卫所中。

“本官，倒要看看，里面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