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线索串联明阴谋（2/2）
但他下不了手。
他做不到。
“还有别的办法。”康珩咬牙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他重新看向上古残卷，疯狂地翻阅着每一段文字，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他的手指在竹简上划过，空间之力注入其中，试图激活隐藏的信息。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康珩的灵力消耗到只剩三成时，残卷突然开始发光。
不是微光，而是刺目的金光。
那些金光从竹简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个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旋转、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幅……地图。
一幅虚空之眼内部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光点——上古残卷的位置，光之源的位置，虚空之眼的位置。这三个光点构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就是混沌之心的位置。
但最诡异的是，在地图的边缘，还有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很小，很微弱，几乎被地图的光芒淹没。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在移动。
“那是什么？”灵悦问。
康珩盯着那个光点，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位置。
那是他们进入虚空之眼时经过的区域，那片区域原本应该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但现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光点，而且那个光点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速度很快。
“有人进来了。”康珩说。
灵悦的脸色一变。
虚空之眼是踏破虚空者留下的禁地，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进来？
除非……
“混沌古族的同伙？”灵悦的声音带着恐惧。
康珩摇头。
“不像。”他说，“那个光点散发的气息……很熟悉。”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限。三成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空间之力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捕捉着虚空中最细微的波动。
然后，他捕捉到了。
那是一股炽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微弱，被虚空乱流层层削弱，但康珩还是认出了它。
“是血魔殿。”他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寒意，“血魔殿的人进来了。”
灵悦愣住了。
血魔殿？
那个一直觊觎上古残卷，一直追杀康珩的魔道组织？他们怎么会找到虚空之眼？他们怎么敢进入踏破虚空者留下的禁地？
除非……
“他们被混沌古族利用了。”康珩说，“混沌古族通过某种方式，将虚空之眼的位置泄露给了血魔殿，引诱他们进来。”
“为什么？”灵悦不解，“血魔殿对混沌古族有什么价值？”
康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推测。
“献祭需要鲜血和灵魂，”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但踏破虚空者留下的献祭方案，需要的是……有序存在的鲜血和灵魂。”
“混沌古族本身是无序的，它们的鲜血和灵魂无法完成献祭。所以它们需要引诱有序存在进入虚空之眼，进入混沌之心，然后用那些存在的鲜血和灵魂……完成献祭。”
灵悦感到一阵恶寒。
所有血魔殿的人，还有他们，都是……
祭品。
混沌古族精心布置的陷阱，就是为了引诱足够多的有序存在进入虚空之眼，然后用他们的鲜血和灵魂，完成打破封印的最后一步。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康珩说，“必须阻止血魔殿的人进入混沌之心。”
灵悦艰难地站起来。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眼睛里的黑色纹路还在蔓延。但她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压制着混沌之力的侵蚀。
“怎么阻止？”她问，“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康珩看向远处那个千丈轮廓。
轮廓胸口的那个光点还在闪烁，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等待祭品自投罗网。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康珩说，“一个既能阻止血魔殿，又能摧毁混沌之心的计划。”
他重新看向上古残卷，看向那幅虚空地图。三个光点构成的三角形，混沌之心位于中心，血魔殿的人正在从边缘靠近……
突然，康珩的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极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机会的可能性。
“混沌古族需要祭品完成献祭，”他说，“但如果……祭品在献祭完成之前，先摧毁了祭坛呢？”
灵悦愣住了。
“什么意思？”
康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混沌之心的位置，划向血魔殿光点移动的方向。
“血魔殿的人会被混沌之心吸引，他们会进入混沌之心，成为祭品。但如果我们能在他们进入之前，先一步进入混沌之心，然后在献祭开始的那一刻……”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引爆整个献祭仪式。”
虚空在这一刻变得死寂。
灵悦看着康珩，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她能感觉到，康珩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个计划。
一个自杀式的计划。
“引爆献祭仪式，”灵悦轻声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会和混沌之心一起毁灭。”康珩平静地说，“但这也意味着，混沌古族的封印不会被打破，血魔殿的人也会被卷入爆炸，整个世界……会得救。”
灵悦沉默了。
她看着康珩，看着这个一路走来始终坚韧不拔的少年。他曾经平凡，曾经弱小，曾经被反噬折磨得生不如死。但他从未放弃，从未退缩，始终在为了守护而战斗。
而现在，他准备付出最后的代价。
“我跟你一起。”灵悦说。
康珩摇头。
“不行。”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的血脉被污染了，进入混沌之心只会加速污染的过程。你会成为混沌的傀儡，成为献祭仪式的一部分。”
“那你要一个人去？”灵悦的声音开始颤抖。
康珩没有回答。
他看向远处那个千丈轮廓，看向混沌之心。他能感觉到，血魔殿的人正在快速接近，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抵达。
时间不多了。
“你需要做另一件事。”康珩说，“去拦截血魔殿的人，拖延他们的时间。不需要击败他们，只需要拖延，给我争取进入混沌之心的机会。”
灵悦咬紧嘴唇。
淡金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渗出。
“以我现在的状态，”她说，“可能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那就撑一刻钟。”康珩说，“一刻钟后，无论我是否成功，你都必须离开虚空之眼。回到主世界，找到青岩宗的长老，告诉他们一切。”
灵悦的眼睛红了。
她知道，康珩这是在交代后事。
“你会死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康珩笑了。
那是灵悦从未见过的笑容——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从习得缩地术的那一天起，”他说，“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反噬会要我的命，或者……守护会要我的命。”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灵悦眼角的血泪。
“但我从不后悔。”
虚空乱流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狂暴。
远处，那个千丈轮廓开始移动。它缓缓抬起“手”，指向血魔殿光点移动的方向。胸口的那个光点开始剧烈闪烁，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
血魔殿的人加快了速度。
时间到了。
康珩深吸一口气，空间之力在体内最后一次疯狂运转。淡金色的纹路从体表浮现，蔓延至全身，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踏破虚空者留下的最后一道传承。
引爆献祭仪式的钥匙。
“走吧。”康珩说，“去完成你的任务。”
灵悦看着康珩，看着这个即将赴死的少年。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但她知道，她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她必须完成康珩交代的任务。
必须为这个世界，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等我回来。”灵悦说，“我会带着援军回来救你。”
康珩笑了。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援军，也不会有救援。从他踏入混沌之心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但他不后悔。
从不后悔。
灵悦转身，向着血魔殿光点移动的方向飞去。她的身影在虚空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康珩独自一人站在虚空碎片上，看着远处那个千丈轮廓，看着混沌之心。
他能感觉到，血魔殿的人已经非常接近了。他能听到虚空乱流中传来的咆哮声，那是血魔殿护法的声音，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他们也看到了混沌之心。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吸引力。
他们正在疯狂地冲向陷阱。
康珩闭上眼睛，最后一次调整呼吸。三成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空间之力在掌心凝聚。踏破虚空者留下的符文开始发光，与混沌之心产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献祭仪式即将开始。
祭品正在就位。
祭坛正在苏醒。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引爆一切。
康珩睁开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向前踏出一步，向着混沌之心，向着最终的结局。
虚空在他身后破碎。
黑暗在他面前展开。
而光明……
就在毁灭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