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断裂的弓弦（1/2）
回到克斯达特地表的第三天下午，通知到了。
当时小娅娜和艾瑞莎和诺基尔正在工会的训练场，接受一位白银阶战士关于近身格斗的指导。
肯特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从工会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古代水下文明遗迹调查的抄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训练情况。
一名穿着工会直属卫兵制式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他径直走到训练场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正在练习水下挥盾卸力动作的诺基尔身上…或许是塔尔并不在场，而诺基尔是除小娅娜外小队中辨识度最高的人。
“诺基尔？”卫兵长的声音洪亮而公式化。
诺基尔停下动作，转过身，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是我。”
“以及艾瑞莎，娅娜？”卫兵长的目光依次确认。
艾瑞莎和小娅娜也走了过来，小娅娜怀里还抱着火花，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气氛的严肃，安分地蜷缩着。
“现在有海渊新星小队队员塔尔的调令。”
卫兵长从腰间的皮袋中取出一份盖有冒险者工会总部火漆印章的羊皮纸文件，展开。
“经观察员评估及工会审查，认定塔尔在团队协作、服从性、情绪管理等方面存在严重缺陷，多次违反冒险者基本守则，并在最近一次任务中因个人情绪化行为导致队友暴露于不必要的危险中。”
工会决定即日起，将塔尔正式调离海渊新星小队编制，解除其新星计划核心培养资格。
转入工会直属第三卫兵大队中服役，接受军事化纪律训练与改造。调令即刻生效。”
训练场里还有另外几支正在训练的冒险者小队，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少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艾瑞莎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法袍的衣角，诺基尔的脸绷得更紧了，但眼神深处似乎有释然。
小娅娜则感觉心脏微微揪紧，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正式通知，她还是感到一阵难过…不仅仅是为塔尔的结局，也为那段最初或许曾有过团结希望的日子。
“他在哪里？”卫兵长念完后，将文件收起，问道。
“应该……在他的住处，或者附近的靶场。”艾瑞莎低声回答。
“带路。”卫兵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行人离开训练场，穿过工会总部宽阔的廊道，走向后方提供给新星小队临时居住的宿舍区。
肯特合上书，也沉默地跟在了后面。他同样想亲眼看看这个局面如何收场。
塔尔的房间门虚掩着。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卫兵长上前，直接用带着护手的手敲了敲门板，声音响亮：“塔尔有工会的通知，开门。”
里面的响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
塔尔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眼睛有些发红，头发凌乱，左手的手背关节处有明显的红肿。
他看到门口的阵势…脸上又是瞬间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潮红。
“干什么？”他的声音充满敌意。
卫兵长面无表情地再次取出调令：“塔尔这是工会总部对你作出的处理决定。
你已被调离海渊新星小队，即刻前往第三卫兵大队报到，接受纪律训练。”
塔尔一把夺过羊皮纸，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拿着调令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狠狠剐过小娅娜、艾瑞莎和诺基尔，最后甚至瞥了一眼肯特，
“凭什么？就因为我上次没听那个黄毛丫头的命令？就因为我指出了她的错误？哈哈！这就是你们冒险者工会？听信一面之词？我不服！”
“这是基于观察员完整任务记录与评估报告作出的决定。”
卫兵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寒意，
“你在多次任务中表现出对团队指令的漠视、对队友安全的忽视，以及情绪失控下的破坏性行为。
最后一次任务中，你甚至导致队友无必要的受伤，证据确凿。”
“观察员？什么观察员？我怎么不知道？”塔尔吼道。
“谁在背后打小报告？是不是你们？”他指着小娅娜三人，“是不是你们为了推卸责任，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尤其是你！”他死死盯住小娅娜。
“你怕我揭穿你指挥无能害了菲兹的事实对不对？现在好了，把我弄走，就没人说真话了是吧？”
“塔尔！你胡说八道什么！”艾瑞莎气得脸色发白，
“没有人打小报告！观察员是工会安排的，一直都在！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
“闭嘴！”塔尔粗暴地打断她，“你们都是一伙的！什么狗屁观察员，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编出来的！”
卫兵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再废话，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更厚实的记录册。
他解开封皮，翻到其中一页，将其展示给塔尔看。
那页纸上，是梅赛拉的笔迹。
上面详细记录了第七天探索中，关于刺盾龟战斗前后塔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论，在记录末尾，是那冰冷的评估结论和调离建议。
塔尔看着那些客观到残酷的文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但眼中的偏执更加炽烈。
“这……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她懂什么？她一直躲在暗处，她根本不知道当时的压力！她……”
“观察员梅赛拉女士的任务就是客观记录与评估。”
卫兵长收回记录册，声音斩钉截铁，“她的报告是工会决策的重要依据。塔尔…你的问题不在于一次战斗失误，而在于贯穿始终的态度和行为模式。
工会想要培养的是能并肩作战、相互托付的冒险者，不是独断专行的独狼。
这是最后的通知，请你立刻收拾个人物品，跟我前往卫兵大队报到。”
“我不去！”塔尔猛地后退一步，背抵住门框。
“什么狗屁卫兵队！我是被召唤阵选中的天才！我应该在地城深处冒险，获取力量！不是去当什么看门的卫兵，听那些蠢货的号令！”
他的声音引来了更多住宅区的人探头张望。
卫兵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挥了挥手。
一直站在他身后两步外的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干净利落地钳制住了塔尔的手臂。
他们的力量显然远超塔尔，塔尔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见会长！我要投诉你们！”塔尔嘶吼着，双脚乱蹬。
“你的申诉权可以在遵守纪律完成初步改造后，按规定渠道提出。”
卫兵长示意卫兵将塔尔带出来，“但现在，你必须执行命令。带走。”
“小娅娜！艾瑞莎！诺基尔！你们就这么看着？你们这些叛徒！懦夫！还有你！”
塔尔被拖着经过肯特身边时，充血的眼睛瞪向肯特，
“你们这些外来者，一来就指手画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和工会串通好了！我不服！我……”
他的叫骂声随着被拖远而逐渐减弱。
卫兵长对留在原地的几人微微点头，算是交代，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走廊转角时，肯特他们隐约听到卫兵长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对押着塔尔的部下说：
“记录：抗拒命令，公然辱骂队友及工会人员，情绪持续失控。
加注进评估报告。如果后续在卫兵队依旧无法达到基本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如果长不大……”
后面几个字更低，但肯特凭借过人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那未尽的话尾，“……那就不用长大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塔尔的叫嚷和沉重的脚步声。
宿舍区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都缩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结……结束了？”艾瑞莎的声音有些发飘。
“对他而言，或许是另一个开始，或许是终点。”肯特走上前，声音平静，“这取决于他自己。但对我们，一个章节结束了。”
小娅娜抱着火花，感觉小家伙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她摸了摸它温暖的皮毛，低声说：“我们……去看看菲兹吧。”
去医疗室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塔尔的激烈反应和最后被拖走的一幕，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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