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发前往的是正确的方向吗?(2/2)
灰色繁星小队抵达时,狂躁灰熊小队的五人早已到了。
而他们的队长,尼瓦尔,他并未与队友站在一起,而是独自靠在一辆马车的阴影里。
他双手抱胸,扫视着整个集结地,当肯特看向他时,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除了两个小队,空地上还聚集着一个规模中等的商队。
几辆驮马拉着的货车排成一列,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
商队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正拿着清单最后清点着货物,脸上带着既庆幸又有些肉疼的表情。
庆幸能搭上这两支冒险者小队同行,安全大有保障;肉疼的是为此需要付出的“搭伙费”还有提供一部分食物补给和让出一些马车空间。
“看来人都齐了。”尼瓦尔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晓看着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大家,又看了看灰石要塞那高大的西门城楼,忽然小声嘟囔起来:
“唔…还以为会和以前看的动漫里那样,主角团换地图会有很多人来送别呢…结果谁都没来呀…”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失落。
一旁的苏文听着,感觉有些好笑,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林晓姐,这才是现实嘛~而且,道别不是早就做好了吗?”
林晓顺势往苏文怀里蹭了蹭,哼唧道:“哼,明明苏文你比我小,怎么这个时候装得像大姐姐一样?明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个胆胆小小、话都不敢说的社恐呢!”
被戳中黑历史,苏文的脸颊瞬间泛红,有些羞恼地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晓推开:“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晓立刻装作一副大受打击、泫然欲泣的样子:“呜呜,感情淡了~果然爱会消失的对吗?”
说着,她又转身扑向旁边正好奇看着她们的小娅纳,“还是娅纳最好了~给姐姐抱抱~”
小娅纳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另一边,陈猛终于如释重负地将那座堪比小山的巨型背包妥善安置在了指定的马车角落里。
感受着肩上那恐怖重量的消失,他夸张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他瞅准一辆看起来还算宽敞的马车,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开始明目张胆地摆烂。
“啊——舒服了!”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过也确实没他什么事了。行李基本都安置妥当,而且因为商队的加入,原本计划的运力有所富余,竟然比预计还多空出了一辆载人马车。
这意味着,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乘坐马车代步,无需长途跋涉,行程预计会比原计划快上不少,能更早抵达下一个目的地。
他们此次西行去缇卡麦拉路过的第一个目标,是奇尔科要塞。
这是边境线上少数几个与王国腹地有宽阔平整道路相连的主要塞之一。
关于这个要塞的名字,还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
它是以开拓此地的那位贵族本人的名字命名的。
听说当年开拓时,他还不是贵族,只是一位实力达到魔石级别的独行冒险者,凭借强大的个人武力与魄力,成功驱逐了盘踞在那片土地上的大部分危险种族和魔物。
因此功绩被国王封为贵族,并将这片新开拓的领地及要塞赐予他作为封地。
只是这位新晋贵族据说文化水平不高,实在想不出什么响亮又文雅的名字,最终干脆用了自己的名字“奇尔科”来命名。
这也使得奇尔科要塞成为了边境线上唯一一个以人名命名的要塞。
人员、物资皆已就位。尼瓦尔一声令下,这支混合着精锐冒险者、商人、车马队伍的混合车队,终于缓缓启动,沿着向西延伸的宽阔土路,开始了旅程。
车轮滚滚,灰石要塞那熟悉的轮廓在身后逐渐缩小、远去。
而就在车队离开后不久,格瑞夫商会地下,那间熟悉的炼金工房内。
巴科利大师习惯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明明他在商会顶层拥有设施更好、更安静的私人炼金实验室,但这几天,他总是不自觉地走到这里来工作。
然而今天,工房里却有人比他先到。
格瑞夫会长正悠闲地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实验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支空试管,看着推门进来的老友,脸上带着笑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去城门送送你的那个宝贝徒弟?”格瑞夫会长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巴科利大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走到另一边,故意弄出些声响整理着台面上的器皿:
“哼!我还没正式收下他呢!算什么徒弟?再说,有什么好送的,婆婆妈妈!”
格瑞夫会长看着老友那副别扭的样子,无奈地又摇了摇头:
“你啊……这性格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别扭得要命。明明连象征着正式传承关系的导师徽章都给出去了,现在还在这里嘴硬。”
他指了指巴科利大师的胸口,那里别着另一枚几乎一样的徽章。
巴科利大师动作一顿,撇了格瑞夫一眼,没有立刻反驳。工房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器皿碰撞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巴科利大师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是罕见的平静:
“格瑞夫,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个一辈子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有没有真正把我当成过朋友。”
格瑞夫会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似乎没料到老友会突然问出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尖锐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有吗?巴科利?你有真正把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吗?”
巴科利大师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或者用讽刺回应。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格瑞夫,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说道:“有。而且,是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
格瑞夫会长彻底愣住了。
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见惯风浪、永远从容不迫的商会会长,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此直白、毫不扭捏的情感表达,尤其是来自巴科利这个老别扭。
巴科利大师看着格瑞夫那副难得一见的、几乎称得上是“窘迫”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格瑞夫!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哈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辈子装模作样,结果被一句话就问傻了!哈哈哈哈!”
格瑞夫会长被笑得有些尴尬,没好气地瞪了巴科利一眼,但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巴科利大师笑够了,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不再理会格瑞夫,自顾自地拿出药材,点燃坩埚下的火焰,开始了今天的炼制。
炼金工房里,再次弥漫起熟悉的药草味道。一个继续笑着捣鼓他的瓶瓶罐罐,一个坐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失笑。
有些话,无需再多说。有些情谊,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淬炼得比金石更加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