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歇息时刻(2/2)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嗤笑一声:“切,吹牛吧?就你们那帮‘新星’,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七进七出?别是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发抖吧?”
陈猛酒气上涌,眼睛一瞪,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起:
“放你娘的臭屁!老子亲手砍翻的绿皮崽子,尸体堆起来比这桌子还高!
你懂个球!不信你去问第七巡逻队的巴顿队长!他可是亲眼看着老子救了他手下人的命!”
提到巴顿队长,那几个士兵的气焰明显弱了下去,互相看了看,没再吭声,只是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依旧没变,低声嘟囔着“走了狗屎运”、“新星就是消耗品”之类的话。
陈猛也懒得再理他们,抓起烤得滋滋冒油的肋排,狠狠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一群没见识的土鳖…唔…好吃!再来给爷上一杯!”
对比乌烟瘴气的酒馆,炉渣街的集市永远显得那么美好。
“苏文!快看这个!”林晓拉着苏文挤到一个卖布料的摊子前,眼睛亮晶晶地指着一匹颜色鲜亮的、带着简单印花的粗棉布,“这个颜色衬你!做件新罩袍肯定好看!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老妇人,瞥了眼两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懒洋洋地报了个价:“五个铜币一尺。”
“五个铜币?”林晓咋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银币,有点心疼,“便宜点嘛,老板,我们买多点…”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林晓买下了足够给苏文做一件简单罩袍的布料,又给自己买了块更厚实耐磨的深蓝色粗麻布。
她还额外花了两个铜币,买了两根染成红色的粗棉线头绳。
“给,苏文,这个可以给你扎头发!”林晓把一根红头绳塞给苏文。
苏文开心地接过来:“谢谢林晓姐!”她把玩着红头绳,目光又被旁边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吸引,那里有些用廉价彩色石头和木头做的小玩意儿。
林晓拉着她走过去,苏文的目光停留在一串用浅蓝色小石头和木珠串成的手链上,眼神充满渴望。
“喜欢这个?”林晓问。
苏文点点头,又犹豫地看了看摊主竖起的写着的小木牌,小声说:“太贵了…”
林晓看着苏文渴望的眼神,一咬牙,铜币拍在摊位上:“老板,这个我们要了!”
她把那串朴素但别致的手链戴在苏文纤细的手腕上,
“喏,送你的!庆祝我们活着回来!”
“林晓姐!”苏文惊喜地摸着冰凉的小石头,眼圈有点红,“谢谢你!”
接着,两人又去买了新的、更厚实的铺盖卷,还补充了一些针线、肥皂等日用品。
苏文则在林晓的鼓励下,在一个旧书摊前驻足良久,最终用1个银币买了一本封面上画着简单法阵图案的小册子,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魔法装备太贵了…”苏文看着那些动辄几个银币的、光芒黯淡的所谓“魔法物品”,吐了吐舌头,“还是买书算了。”
依旧是内城那间熟悉的草药铺里,依旧是一老一少隔着柜台。
“老先生。”肯特还是趴在老地方,声音带着疲惫和慵懒。
老者头都不回就把眉头皱了起来:“你就瞎折腾吧…应急的提神药物当水喝,逞能的感觉现在怎么样?”他放下石臼,走到柜台后。
“还好吧…我也没办法啊,毕竟接了趟…不太轻松的活。”肯特苦笑一下,把需要的药草清单递过去——
主要是生肌膏的原料、提神的苦艾叶,还有给苏文准备的安神草。
老者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一边熟练地抓药打包,一边摇头叹气:
“唉…”
他熟练地用草绳捆好药包,
“喏,老规矩,给你算便宜点…伤得这么重,安神草多给你抓一把。
回去好好歇着,别硬撑了…到时候死我店里了我可是要让你队友补偿我费用的哦。”
“嘿嘿不会的……还有多谢了。”肯特付了钱,收起药包,却没有立刻离开。
继续懒洋洋的趴着和老者扯东扯西。
也许是休息的时间一直都很快,或者是因为冬天脚步的靠近,夕阳缓缓的挂上了天空。
夕阳下,内城通往炉渣街的石板路上行人渐稀。
肯特拎着药包,正思索着老者的话,忽然就听到前面一阵喧哗夹杂着跑调的歌声。
“喝!接着喝!老子…呃…还能喝十杯!”
只见陈猛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像只醉醺醺的螃蟹,正摇摇晃晃地走着,手里还拎着个快空了的酒囊,嘴里含糊不清地唱着不成调的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咋喝成这样?”
“嗝…肯…肯特?”
陈猛眯着眼,努力辨认了一下,然后咧嘴傻笑,
“嘿嘿…你…你也来啦?走…跟哥再去…呃…喝一杯!老橡木桶…好地方!肉…肉香!酒…酒烈!那玩意到嘴里就得劲儿~嘿嘿”
“喝个头!回家!”
肯特没好气地架住他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拽地往炉渣街方向走。陈猛还在嘟嘟囔囔,说着“老子砍了十个”、“看不起新星”之类的胡话。
没走多远,就看见林晓和苏文抱着大包小包从另一个路口拐出来。
林晓抱着一卷厚实的粗麻布和新铺盖,苏文则抱着她的新布料和那本旧书,手腕上那串蓝色石头手链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光。
“肯特哥?猛子哥?”苏文惊讶地看着被肯特架着的醉汉。
“呀!这家伙!”林晓一看陈猛那样子就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拿了钱就跑去灌黄汤!活该!”
“嘿嘿…林晓妹子…苏文…嗝…看…看我给你们带…带了什么…”陈猛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已经被压扁的烤肉饼,献宝似的递过去,油渍蹭得到处都是。
林晓嫌弃地躲开:“得了吧你!一身酒气!快回去醒醒你的酒吧!”
四个人汇合一处,陈猛由肯特和林晓左右“搀扶”,苏文抱着东西跟在旁边,一行人吵吵嚷嚷,在夕阳的余晖中朝着17号据点走去。
推开据点吱呀作响的木门,温暖的炉火气息扑面而来。
苏文立刻把东西放下,跑去给炉子添柴。肯特和林晓合力把还在嘟囔“没醉”的陈猛扔到他自己的铺盖上。
就在这时,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大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上,正用一块磨石,沉默而专注地打磨着他那面橡木盾牌边缘的毛刺。
他的铺盖旁,放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看起来和早上出去时没什么不同,只是脸上似乎多了点…疲惫?眼神也更加深沉。
“大山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林晓问道。
“也就比你们早一点点”张大山一边回答,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盾牌上。
醉眼朦胧的陈猛挣扎着坐起来,指着张大山,大着舌头问:“大…大山…嗝…你…你今天跑…跑哪儿逍遥去了?有…有好地方…也…也带兄弟去…呃…见识见识啊…”
张大山握着磨石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说了句:“随便走了走。”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又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打磨,仿佛那盾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陈猛讨了个没趣,加上酒劲上涌,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倒头就睡了过去,鼾声随即响起。
林晓和苏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
肯特看着张大山那沉默如山的背影,看着他铺盖旁那个神秘的布包,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但他更加希望大山能自己说出来。
“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
肯特打起精神,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包,又指了指林晓和苏文买回来的新布匹和食材,“咱们伤员需要休息,但肚子不能休息!
今晚,让你们尝尝我真正的手艺,庆祝咱们劫后余生!”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炉火重新旺盛起来,锅里炖煮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肯特用有限的食材和草药,巧妙地搭配,熬了一锅浓稠喷香的肉菜杂烩汤,还烙了几张掺了粗麦粉的薄饼。简陋的据点里充满了久违的食物香气和轻松的笑语。
陈猛被香气勾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吃了两大碗,又倒头睡去。
林晓和苏文兴奋地展示着买回来的布料和书。苏文甚至尝试着按照书上的描述,笨拙地引导着微弱的魔力,让一小片面包屑在指尖悬浮了几秒钟,引来林晓的惊呼和肯特的鼓励。
张大山也默默地吃着,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紧绷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一顿简单却无比温馨的晚餐,驱散了昨日的阴霾和疲惫。
劫后余生的庆幸,加上口袋里沉甸甸的银币带来的踏实感,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放松的笑容。
连角落里的张大山,在火光映照下,那刚毅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夜深了。
林晓和苏文挤在里间新买的厚实铺盖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呼吸。
陈猛在壁炉边的鼾声依旧稳定。
肯特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背后的疼痛在草药和苏文的回复魔法作用下减轻了许多,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听着同伴们的呼吸声,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声响,让肯特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据点里一片漆黑,只有壁炉里残留的灰烬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鼾声依旧。
肯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现在却没有了异常的声音。
但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向了张大山铺位所在的那个角落。
那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