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会拦住绝望(2/2)
它避开了张大山身体的正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因用力奔跑而微微张开的左手!
快!太快了!张大山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带着腐臭的尖牙狠狠咬合!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张大山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怒吼!
鲜血瞬间飚射而出!溅在污浊的水面上!
那只灰鼠死死咬住了他左手的无名指根部!
巨大的咬合力瞬间将小半截手指连皮带骨硬生生撕扯了下来!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席卷全身!
“畜生!”
肯特眼睛瞬间红了!他离得最近,想也没想,手中的短剑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恐惧,狠狠刺向那只咬住手指的灰鼠!
“噗!”短剑精准地贯穿了灰鼠的头颅!污血和脑浆迸溅!
但张大山的左手已是血肉模糊!
无名指只剩下半截,断口处血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
更可怕的是,被咬伤的伤口处,一股诡异的、带着腐败气息的黑紫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向上蔓延!那是腐毒!
“大山!”
陈猛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放弃了劈砍铁链,怒吼着就要冲回来!
“别过来!把门砍开!”肯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一把扶住因剧痛和毒素侵袭而脚步踉跄的张大山,
“快走!到门那里去!”
他几乎是拖着张大山沉重的身体,在齐膝深的污水中拼命向前跋涉!
林晓已经冲到栅栏边,看着陈猛疯狂劈砍那锈蚀的铁链,急得直跳脚!
苏文则脸色惨白地看着张大山那恐怖的伤口和蔓延的黑紫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给老子开啊!”陈猛狂吼着,双手紧握巨剑,用尽全身力气,带着狂暴的战意和愤怒,狠狠劈向铁链与栅栏连接的锈蚀锁扣!
“铛!咔嚓!”
火星四溅!本就锈蚀又破破烂烂的锁扣终于承受不住这含怒一击,应声断裂!
“开了!”陈猛一把拉开沉重的铁栅栏!
“快进去!”
肯特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张大山推进了栅栏后的向上通道!林晓和苏文也飞快地钻了进去!
肯特最后一个冲入通道,反手猛地将沉重的铁栅栏拉回原位!几乎就在栅栏合拢的瞬间!
“砰!砰!砰!吱吱吱——!”
无数灰鼠狠狠撞在了铁栅栏上!
猩红的眼睛隔着铁条死死盯着他们,尖锐的爪子和牙齿疯狂地抓挠、啃咬着铁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污浊的污水从栅栏缝隙中涌了进来!
“走!往上爬!”
肯特顾不上喘息,嘶声喊道。这条向上的通道更加陡峭狭窄,只有一道同样锈迹斑斑的铁梯。
陈猛二话不说,将铁剑插回腰间,一把将几乎虚脱的张大山扛在肩上!
“大山!撑住!”他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向上攀爬!
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林晓和苏文紧随其后,手脚并用,拼尽全力向上爬。
肯特殿后,不断回头看向下方疯狂撞击栅栏的鼠群,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爬了多久,当陈猛猛地顶开头顶一块沉重的、同样生锈的铁盖板,刺眼的、带着灰尘味道的天光倾泻而下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地狱般的下水道,瘫倒在冰冷但坚实的地面上!
阳光!空气!虽然依旧带着要塞的尘埃和铁锈味,但此刻却如同天堂般美好!
“呼……呼……呼……”
每个人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沾满恶臭的污泥和暗红的血渍,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大山!大山!”
陈猛小心翼翼地将张大山放平。
壮汉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左手被肯特临时用撕下的衣襟紧紧包扎着,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将布条染成深红。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那诡异的黑紫色已经蔓延到了手掌边缘,散发着淡淡的腐败气味。张大山紧咬着牙关,发出痛苦的闷哼,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药!苏文!青艾粉!快!”肯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苏文手忙脚乱地翻出那包暗绿色的药粉,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跪在张大山身边,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蔓延的毒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将大量药粉倒在伤口上,淡绿色的粉末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成暗褐色。
“呃……”药粉接触到伤口,张大山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山!撑住!”
陈猛紧紧抓住张大山没受伤的右手,双眼赤红,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想到那面被抛弃在污水中、此刻恐怕已被鼠群啃噬殆尽的盾牌,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悲痛直冲头顶!
“操他妈的王国!操他妈的霍顿!”
陈猛猛地站起身,如同暴怒的雄狮,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块废弃的石头上!
“十银币!十银币就让我们去填老鼠窝!连他妈几只老鼠都说不清楚!连出来的路都不给我们开!这他妈是让人去送死!是谋杀!”
他指着那还在微微震动、传来鼠群抓挠声的下水道井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那两支队伍……他们……他们就是这样……连骨头都没剩下!我们差点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混杂着后怕、悲痛和对张大山伤势的揪心。
十银币的报酬,此刻在同伴断指和重伤代价面前,显得如此讽刺和微不足道。
林晓看着张大山痛苦的样子,又看着暴怒的陈猛,小脸煞白,紧紧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也是因为难过和愤怒。
肯特跪在张大山身边,一边帮苏文按住伤口试图止血,
一边看着那不断渗血的断指处和蔓延的黑紫色,听着陈猛愤怒的咆哮,一股冰冷的、同样名为愤怒的火焰也在他心底疯狂燃烧。
他拼尽全力,用尽每一分钱,每一个铜板,每一个可能的准备,甚至利用了苏文特殊的能力……
却依然让最可靠的伙伴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王国的新星计划?
铁炉要塞的最后壁垒?狗屁!
这分明是把他们这些“外来者”当成廉价的、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
霍顿那冰冷的警告,此刻回想起来,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生命的漠视!
他抬起头,望向要塞那高耸入云、冰冷无情的城墙,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怒火。
支援者?他现在只想撕碎那些将他们推入地狱的虚伪面孔!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影。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断指、剧毒和滔天的愤怒彻底冲垮。
张大山的每一次痛苦呻吟,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