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与老国王的会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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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冒险者工会总部回到墨湖庄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接近正午的位置。
肯特从车窗里看到赫伯特管家已经站在门廊下等着了，但手里多了一个深红色的信封。
信封上烫着一枚金色的王室纹章火漆印，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肯特下了马车，管家微微欠身，把信封递过来。“男爵阁下，这是王宫传令官半小时前送来的正式召见函。传令官还留了口讯——老国王陛下希望今天下午召见您与您的全队成员。”
肯特接过信封，拆开火漆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王宫专用笺，抬头印着王室纹章，正文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不是书记官代笔，是老国王本人的手书。
信上的措辞很随意，大意是“今天下午有空，过来坐坐，把你那几个队友都带上”。落款处没有盖印章，只签了一个名字：埃德蒙·斯特拉。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转头看了一眼门廊下正在伸懒腰的陈猛。
陈猛睡了一个懒觉刚刚起来，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到肯特手里的深红色信封时愣了一下，然后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随着他凑近的动作晃了晃。
“这是什么？”
“老国王的召见函。今天下午，全队一起去。”
陈猛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抖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发，没能按下去。“今天下午？这么快？不是说过两天吗？”
“不知道～大概是看我们国王的时间安排的吧。”肯特把信封装进口袋里，推开庄园大门走进大厅。
“殿下之前不是说要等几天吗？”张大山过来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可能临时有变动。传令官的口讯里没说具体原因，只说了今天下午。”
肯特把信纸从信封里重新抽出来递给张大山。张大山接过信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把信还给肯特。
对他而言收到老国王的召见和收到一份任务通知在心理上被归为了同一类事件。
“下午就去？”林晓把窗帘布递给旁边的女仆，走到肯特身边接过信纸也看了一眼，“那我窗帘还没换完。算了，回来再换。”
“正好，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大家商量一件事。”肯特把信纸收好，朝餐厅方向偏了一下头，“今天上午去工会总部，会长跟我谈了两件事。一件是深度契约，另一件是纹路符笔的合作。符笔的事我已经答应了，深度契约需要大家一起决定。”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
今天的午饭是博纳尔主厨做的——不是肯特做的，因为他一上午都在外面。
肯特先说了深度契约的事。
他把会长跟他说的内容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他说完之后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等队友们消化。
“信息共享这部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冒险者工会总部掌握的内部资料比我们自己在外面打听要全面得多，光是未公开地城探索记录这一块就值了——以后我们去新区域之前至少能提前知道里面大概有什么。”张大山放下手里的蒜香面包，第一个开了口。
“固定薪酬倒是其次。紧急任务征召那边他说了有拒绝权，这个很关键。如果遇到我们确实打不过的任务，可以拒绝——那就是说主动权其实还在我们自己手里。”
陈猛把面包撕成两半，用其中一半指着空中比划了一下“唯一的代价就是宣传部分。我们会被工会拿去当门面——不过说实话，我们在大开拓营地里打的那几场硬仗，尤其是正面击溃那支辉金阶精灵小队的事，估计早就已经在工会内部传开了，现在想低调也低调不回去了。”
“但宣传这部分可能会影响我们以后接任务的自由。”苏文放下汤匙，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她的声音还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语调，
“如果我们以后接了一个不想被宣扬出去的任务…或者需要低调行动的地下城探索——工会那边是不是有权把我们的任务记录公开？这个问题需要确认。不是所有任务都适合被写成报告放在阅览架上。”
苏文微微侧过头，想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如果会长能明确答应这个前提条件，我对宣传这部分没有异议。”
夏莉坐在林晓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但她一直在听。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她才轻轻说了四个字：“我都感觉没问题。”
她不擅长在这些场合表达自己的意见，但她的态度很清楚。信任队友的判断，愿意跟随大家的决定。
“那梅塞拉老师呢？”小娅娜忽然开口。她刚才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怀里抱着火花，火花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耳朵时不时随着大家的说话声动一下。
“先不说深度契约的事…梅塞拉人都不见了…”肯特放下汤碗，“下午去城堡的事——她还能跟着去吗？”
所有人同时看了一眼梅塞拉房间的方向。
走廊那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门锁咔嗒声——那是梅塞拉在听到“去城堡”这几个字时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唉……也不勉强，那就我们六个去吧。”肯特说，“深度契约的事，下午见了王子之后先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避开的冲突。如果王子那边没问题，我再去找会长确认苏文说的那个前提条件。确认了之后再签。”
他扫了一圈桌边的队友，“这个决定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开口。
张大山重新拿起蒜香面包继续吃，陈猛把剩下的半块面包整个塞进嘴里，苏文点了一下头，夏莉垂着眼帘也微微颔首。
小娅娜举起手表示“我有话说”，肯特朝她点了一下下巴。
“那加尔文叔叔也不能去城堡吗？”
“加尔文不是我们小队的正式成员，他是雇佣骑士。王室的私人召见一般不包含编外人员。”
肯特解释完，转向坐在餐桌另一头的加尔文。
“我留在庄园。要是有什么皇家晚宴可以蹭我才有可能冒个险混着一起过去…现在又不管饭那就算了。”他平静地抹了抹嘴，
“而且梅塞拉一个人在庄园也需要有人守着。你们放心去，我会看着她的。”
午饭结束之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下午毕竟要见的是国王…哪怕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会面。
一个半小时后，两辆带有王室标记的马车停在了墨湖庄园的碎石子车道上。
这次来迎接的排场比上次王子在城门口接他们时小了很多——只有两辆马车和几名护卫骑士。
老国王显然不是打算用仪式感给这群年轻人一个下马威。
加尔文站在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目送灰色繁星小队的六名成员依次登上马车。等梅塞拉从二楼窗户的窗帘缝隙里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马车已经驶离车道之后，他转身走进庄园大厅，对站在门口的赫伯特管家说：“把厨房门开着，我下午可能要自己做点心。”
赫伯特管家微微欠身。“当然，先生。需要我让博纳尔主厨给您备料吗？”
“不用。我只是想试试用今天早上肯特男爵剩下的那半袋米粉做点东西。”加尔文走向厨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如果梅塞拉女士下楼的话，告诉她厨房有刚烤好的饼干。”
马车沿着官道驶入王都内城区。
马车没有走城堡的主路和正门，而是直接驶进了王宫城堡的东侧门——这道门是城堡的私人通道，
城堡内部的道路比肯特预想的要长得多。
这座城堡与其说是一座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小型城市。
马车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修剪整齐的紫杉树的岔道，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前。
这栋建筑的规模和气势跟正门大殿完全不能比——它就是一栋大一点的老房子，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矮牵牛花。
如果不是门口站着一个人，肯特可能会以为这里只是城堡里某个不起眼的侧厢房。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深灰色的旅行便服，衣领上别着那枚肯特已经很熟悉的银色王室领针。
他看见马车停稳之后没有上前迎接，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朝推开马车门的肯特扬了一下下巴。
“来了。”王子说。他的语气跟在营地厨房门口等开饭时一模一样。
王子转向陆续下车的其他人，“全部到齐了？我看看……”他数了一遍，然后微微皱眉，“梅塞拉没来？”
“听到见国王的瞬间就锁门了。”肯特说。
“行吧，意料之中。”王子用一种完全理解的语气说完，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都不用下——从这边到父王的私人书房还要走一段路，坐马车反而更快。”
这条内部道路更加安静，两侧是古老的橡树林，橡树林尽头是一栋石砌建筑…门口没有卫兵，也没有任何表明这是国王私人书房的标识。
只有门板上嵌着一块很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埃德蒙·斯特拉。
王子在门前停下，伸手敲了两下门。门内传出一个温和而低沉的声音：“进来。”
王子推开门，让到一侧，朝肯特偏了一下头。
肯特走进书房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闻到了什么——空气里混着旧纸张的气味、淡淡的茶香和木头被阳光晒过之后散发出的干燥暖意。
这间书房不像他想象中一个统治王国数十年的君主应该待的地方。
它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四壁全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尺寸的书籍、卷轴和手写笔记，有几排书架已经被塞到往外溢，多出来的书堆在书架旁边的地板上，摞成歪歪扭扭的几叠。
写字台正后方是一把宽大的高背椅，椅背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毯。
椅子里坐着一个人，他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理得很整齐，向后拢在耳后。
脸上有皱纹，但皱纹的走向是往上扬的——那是长期保持微笑习惯留下的痕迹。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一本摊开的小说，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上面烫着一行银色的标题。
“随便坐。那边有椅子，自己搬。”老国王抬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低下头看他的书，手指翻过一页，“等我把这一章看完。这个章节正在高潮，断在这里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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