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弱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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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地下监牢的石壁在夜晚比白天更冷。
这些石壁不是普通的石材——是专门从北境运来的寒铁矿石砌成的,每一块都刻了魔力抑制法阵,法阵的纹路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铁灰色。
走廊很长,每隔几步就在墙上嵌着一盏低亮度的魔晶灯,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格。
阿尔弗雷德王子站在审讯室门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局面还是僵持不下……
审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出铁链碰撞的声响和审讯官低沉而重复的提问声。
问题反反复复就那么几个——谁派你来的?除了袭击灰色繁星小队之外还有什么任务目标?精灵族内部还有哪些人知道原初精灵的存在?你们的后续计划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肯回答,是不屑回答。
王子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那个精灵法师。
就是那个被雷纳德捆了两次的冰系法师,她的法杖被收缴了,双手被寒铁镣铐锁在椅背上,手腕上的皮肤已经磨破了,渗出的血在寒铁表面结成了暗红色的薄冰——那是他自身的冰属性魔力被抑制法阵强行压制后产生的紊乱反应。
她的脸很白,精灵族天生的那种白皙在失血和疲劳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苍白,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目光越过审讯官的肩头直视着对面的墙壁,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轻蔑与愤怒。
那种意思很明确:你可以锁住我,可以打我,可以杀我,但你永远无法让我低头。因为我是纯血精灵。而你们不过是短命的卑微种族。
王子认得那种眼神。
他在银月城的外交宴会上见过太多次了——那些精灵族贵族在跟人类贵族碰杯的时候,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嘴里说着得体的辞令,但眼底深处永远有这种东西。
不是仇恨,是比仇恨更难消解的东西——一种根植在骨子里对本族血统的绝对自信。
他们可以承认人类王国的军事力量,可以承认老国王的政治手腕,甚至可以承认人类在某些方面的天赋和成就,但他们永远不会承认人类与他们是平等的。
“第二十二次了。”艾德里安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把门轻轻带上。他的脸色也不好看,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七个全部试过了。分开审,同时审,交叉审,诱导,暗示,上刑,换了三组审讯官轮流上阵,没有一个人开口。”
“那个战士队长——他甚至在被折磨的笑了一下。”
“他觉得好笑?”
“他说他很期待我们还能想出什么新花样。”艾德里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说王国的审讯技术比他想象的要落后至少两个档次。”
王子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他的晚饭还没吃,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其他俘虏呢?那个刺客伤得最重,有没有可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刺客是伤得最重的,但他也是最硬的一个。”艾德里安摇头,“审讯官问话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说,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个动作——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片树叶。精灵族的银月叶,象征纯洁血统。”
王子沉默了片刻。“继续。”
艾德里安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十三次循环结束之后,审讯室里,七个精灵俘虏被分别绑在七把寒铁椅子上,排成一排。
他们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血污——王都监狱的规矩是审讯期间必须配备辉金高阶治愈法师,每次用刑之后立刻治疗,确保俘虏不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亡,然后进行下一轮。
所以这些精灵俘虏的皮肤表面仍然存在的伤口没有多少,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毕竟每一次被折磨到濒死边缘然后又被治疗到完好如初,然后又被折磨到濒死,周而复始,在强悍的人精神都承受不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王子站在七个俘虏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们是不是还相信只要撑到最后一定会有人来救你们。”
“不会有人来的。”王子说,“从你们被俘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蓝藤花伯爵已经把你们袭击王国授勋男爵的罪证连同使节的问责函一起送上了银月城长老会的会议桌。你们猜猜你们的同僚——那些温和派的长老们,会为了你们几个已经失去价值的俘虏,跟王国翻脸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仍然沉默。
王子朝艾德里安偏了一下下巴。
艾德里安会意,上前一步,把一份文件展开举到七个俘虏面前。
文件上盖着王国法务部的印章和蓝藤花伯爵的私人魔力印记,上面用通用的文字和精灵语双文书写,列明了七名俘虏被指控的罪名。
在大开拓区域内对有爵位者实施有预谋之武装截杀、拒绝配合王国调查。
“签字画押。主动配合的人可以从轻处理。继续拒绝开口的人,面临的刑期会翻倍。”艾德里安说。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战士队长轻声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签字吧。签了之后你们就可以在这些短命种面前跪着了。”
艾德里安的脸沉了一下。他把文件收起来。
王子靠在石墙上,揉了揉太阳穴。
能用的手段都用过了。
刑罚加治愈再加刑罚的循环也无效。
这些俘虏的意志力和对本族血统的自信一样根深蒂固——他们可以接受死亡,甚至接受折磨,但绝不能接受低下头向短命种认输。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殿下,要不要我派人去请——”艾德里安靠近了一步,声音压到几乎耳语的程度,“老国王手下有一位专攻精神领域的顾问——”
王子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他手下有专门负责情报筛选和特殊审讯的精神系法师,可以从俘虏的记忆里直接提取信息,不需要对方开口。
但调用那个级别的人手需要经过老国王的批准,而且天知道那种稀缺人物现在有没有在忙其他什么事情。
就在他权衡利弊的时候,审讯室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没有人听到脚步声。没有人听到门开合的声音。
寒铁地板上没有传来任何振动,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为零,甚至连火把的光芒都没有闪烁一下。
那个人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刚才没有人注意到。
“菲维诺老师?”王子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菲维诺站在审讯室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拢在他那件永远不换的深灰色斗篷袖子里。
“殿下。”菲维诺开口,声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水,“审讯不顺利?”
“七个全部不开口。”王子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沮丧,“分开审,疲劳审,诱导审,都试过了。他们嘴真的太硬了…”
“嗯。”菲维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你用刑罚和承诺交换来撬他们的嘴,方向没错,但工具不对。你攻击的都是他们最不脆弱的部位。”
王子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这些纯血精灵,从小被教育的就是为血统牺牲是无上光荣的事。你用痛苦威胁他们,他们反而会觉得自己在殉道。你用承诺诱惑他们,他们会觉得接受就等于玷污血统。”
菲维诺说着朝俘虏那边走了一步,“所以不能碰他们觉得骄傲的东西。要找他们觉得羞耻的东西下手。”
菲维诺没有压低声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音量刚好让审讯室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对站在门边的一个年轻士兵招了招手。士兵跑过来立正,腰背挺得笔直。
“你去囚犯名册上查一下,找出目前关押在这座监牢里的所有地精罪犯。从里面挑五名男性地精和五名女性地精,挑年纪轻身体健康的。
然后去军需仓库领几瓶福音药剂和兽用催情剂,登记在王子的名下,就说是审讯用途。”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整个审讯室里的人都听清楚。士兵领命之后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七个精灵俘虏的脸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们可知道福音药剂是什么…那是用来增加受孕和怀孕概率的药剂……
那个始终保持沉默的冰系法师第一个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完全失态的惊恐:“你——你说什么——”
菲维诺没有回答他。
他转向那排俘虏,像是在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汇报,指了指战士队长,语气平淡地继续说:
“先从那个战士开始。给他注射兽用催情剂,剂量加倍。药效发作之后把他绑起来告诉那个雌性地精,只要她能成功怀上这个精灵的后代,通过魔法检测确认怀孕,就立刻免除她的全部罪行,释放出狱,额外奖励她一笔足够在王都外城买下一套房子的金币。”
“以后出生的半精灵半地精的孩子由王国财政全额抚养,冠上这个精灵战士的姓氏,在官方档案里登记为他家族的合法分支血脉。”
“你不——”
“如果他还不开口,就换下一个。”菲维诺的目光平稳地移到冰系法师身上,然后是弓箭手、游侠、剑士、刺客、另一个法师,“一个一个来。兽用催情剂的种类很多,适配各种性别和种族。军需仓库里有的是库存。”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概三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战士队长崩溃了。
之前两个小时的审讯、刑罚、循环折磨都没能让他低下他那颗纯血精灵的头颅,但此刻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臂疯狂地挣扎着拉扯锁链,寒铁镣铐在手腕上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不要!!!不要碰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埃雷兹长老!!!是埃雷兹派我们来的!!!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把原初精灵带回银月城——如果带不回来就杀掉!!!不要让那些地精碰我!!!求你了!!!我说——我全部都说!!!”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滴在他胸口的囚服上。
他那张始终保持高傲的脸上此刻扭曲到了一个完全认不出本来面貌的程度。
菲维诺朝那个已经跑出几步又停下来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准备还是要准备。如果他交代的内容在交叉审讯中被证伪,就继续执行刚才的方案。”
王子站在旁边,整个过程中一动没动。他看着那个崩溃的精灵战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看着菲维诺用那种买菜的平淡语气对士兵说出下一道命令,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菲维诺刚才说的那句话——“要找他们觉得羞耻的东西下手。”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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