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接触禁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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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所以不是因为排斥翅膀，而是因为血液不兼容？”
“对。”肯特把蜥蜴放下，靠在椅背上，“我太着急了。只想着怎么把翅膀接上去，忽略了最基础的问题。”
苏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下次，我来处理翅膀。我可以用治疗术清洗血管里的残留血液，确保没有异物进入循环系统。”
肯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苏文说，“我是治疗师，清洗伤口、清除异物，这些都是基础。比刻画纹路简单多了。”
肯特点点头。他把那只死去的蜥蜴放到一边，又从笼子里抓出一只新的。
“再来。”
这一次，苏文负责处理蝙蝠翅膀。
清洗完之后，她又用治疗术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才把翅膀递给肯特。
肯特接过翅膀，开始处理。他用手术刀削掉多余的肌肉组织，只留下核心的骨骼和肌腱。
然后用镊子夹住翅膀，对准蜥蜴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卡进去。
苏文的治疗术同时释放，白光笼罩切口，肌肉开始愈合，骨骼开始融合。肯特拿起刻刀，在蜥蜴背上刻下“抑制排斥”和“增强生命力”的纹路。
这一次，一切都很顺利。
蜥蜴的呼吸平稳，身体没有出现抽搐的迹象。它背上的翅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翼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肯特和苏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等它醒先吧。”肯特说。
这次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蜥蜴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它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那双小眼睛迷茫地转了转，然后聚焦在肯特身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四条腿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摇晃。它感觉到了背上有什么不对，脑袋扭过去，看到了那两只翅膀。
但它没有挣扎。
它只是歪着脑袋看着那两只翅膀，像是在想，这是什么东西？
肯特屏住呼吸，盯着那只蜥蜴。
蜥蜴试着动了动翅膀。
翅膀抬了一下，大概抬起了不到一厘米，然后就掉下来了。
翼膜在空中晃了晃，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它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只能抬起一点点，然后就没力气了。
肯特看着那只蜥蜴，心里有些失落。
翅膀接上去了，没有排斥反应，没有血液冲突，蜥蜴活得好好的。
但翅膀不会动。
不是不能动，是动不了…而且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多次…
接下来的几天，肯特和苏文每天晚上都在帐篷里做实验。
他们给蜥蜴嫁接翅膀，给岩鼠嫁接蝙蝠魔物的耳朵，给青蛙嫁接昆虫的复眼。
每一次，苏文都会用治疗术清洗血管、辅助愈合，肯特则负责刻画纹路和手术操作。
成功的次数越来越多，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有一个问题始终解决不了。
嫁接上去的肢体，不会动。
不管是翅膀、耳朵还是眼睛，那些器官接上去之后，就像一件装饰品，挂在实验体的身上，没有任何功能。
蜥蜴不会用翅膀飞，岩鼠不会用耳朵听，青蛙不会用复眼去看世界。
肯特试了很多方法。他试过在嫁接的时候保留更多的神经组织，试过用纹路增强神经信号的传导，试过用药剂刺激神经末梢的再生。
但都没有用。
那些肢体就像没有接上线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问题出在神经上…甚至本能上。”苏文说，她手里拿着一只岩鼠，那只岩鼠的背上接了两只蝙蝠耳朵，但耳朵垂着，一动不动，
“肢体接上去了，血管接上去了，肌肉接上去了，但神经没有接上。大脑发出的信号，传不到那些肢体上。”
肯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那怎么办？”
苏文想了想。“也许，需要更精细的手术。把神经一根一根地接起来，用治疗术促进神经的再生和融合。”
“你能做到吗？”
苏文沉默了一会儿。“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大量的练习。我对神经的了解还不够。”
苏文抬起头。“看来我也是时候去多接触一下医学知识了…”
“我以前只关注怎么释放治疗术，怎么提升治疗的效果…但其实医学上的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
肯特说，“我帮你找资料。王都应该有这方面的书籍，我让格伦帮忙弄几本过来。”
苏文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岩鼠，看着它背上那两只垂着的耳朵。
“总有一天，我们会让它们动起来的。”她说。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肯特和苏文的实验还在继续。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帐篷里忙到深夜，有时候陈猛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肯特研究用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这一天晚上，肯特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笼子里的那只蜥蜴。
那只蜥蜴就是第一次成功嫁接翅膀的那只。它的背上还长着那两只蝙蝠翅膀，翼膜薄薄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已经好几天了，那两只翅膀还是不会动。
蜥蜴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两片多余的器官。
它不再挣扎，不再试图甩掉它们，只是偶尔歪着脑袋看一眼，然后继续在笼子里爬来爬去。
它好像把那两片翅膀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虽然是一部分完全没用的部分。
肯特盯着那只蜥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良性畸变。
良性畸变引导的纹路，他还没有真正试过。
不是不想试，是不敢。
良性畸变，意味着让生物体在纹路的引导下，主动向着某个方向进化。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但如果用得好，也许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肯特盯着那只蜥蜴，想着：如果引导畸变的方向是“学会用翅膀”，那蜥蜴的身体会不会主动适应那两片陌生的器官？
神经系统会不会重新布线，让翅膀真正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很有吸引力。
但有一个问题——引导畸变需要生物素材。
用蝙蝠魔物的组织做素材，引导蜥蜴的畸变，成功率应该不低。
毕竟翅膀本身就是从蝙蝠魔物身上取下来的，同源性强，排斥反应小。
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石板，从箱子里翻出一瓶粉末。
那是蝙蝠魔物的骨粉，是他之前准备的。
“就用这个吧。”他自言自语。
他拿起刻刀，准备在蜥蜴背上刻画良性畸变的纹路。刀尖刚碰到蜥蜴的皮肤，他忽然停住了。
等等。
如果引导畸变的方向是“学会用翅膀”，那素材用蝙蝠魔物的骨粉确实没问题。但……效果会好吗？
蜥蜴和蝙蝠魔物，虽然都是爬行类，但进化方向完全不同。
蜥蜴是地栖的，蝙蝠是飞行的。用蝙蝠的素材引导蜥蜴的畸变，最多也就是让蜥蜴学会用那两片翅膀，不会有什么质的飞跃。
但如果……
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刻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里面铺着一层软布，软布上放着一片黑色的鳞片。
那是黑龙的鳞片。
鳞片不大，大概脸盆大小，但重量惊人。肯特两只手才能把它从木盒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肯特盯着那片鳞片，心跳加速了。
黑龙，魔石巅峰的存在。它的鳞片，蕴含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如果用龙鳞做引导畸变的素材……那只蜥蜴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肯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在龙鳞的边缘刮了一下。
刀锋划过鳞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鳞片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手术刀的刀刃却卷了。
肯特愣了一下，又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刻刀。
同样的结果。
刻刀在鳞片上划了一下，刀刃卷了，鳞片毫发无伤。
他又试了试锉刀，试了试砂轮，试了试用魔法火焰烧。
龙鳞纹丝不动。
别说刮下粉末了，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肯特坐回椅子上，看着那片龙鳞，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龙鳞很硬，但没想到会这么硬。魔石巅峰的黑龙，它的鳞片，果然不是白银阶的炼金师能轻易处理的。
他盯着那片龙鳞，盯着盯着，忽然笑了。
“既然刮不下来……”他说，“那就整片用吧。”
苏文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整片用？用什么？”
肯特指了指桌子上的龙鳞。“这个。”
苏文看着那片脸盆大的龙鳞，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黑龙的鳞片，无价之宝。整个王国都找不出几片的东西。
苏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高兴就好。”
肯特笑了笑。他把蜥蜴从笼子里抓出来，放在桌子上。蜥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发抖，四条腿在桌子上乱蹬。
“别怕。”肯特轻声说，“说不定是好事呢。”
他拿起刻刀，在蜥蜴背上开始刻画良性畸变的纹路。这一次，他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每一笔都要很精准，每一个节点都要很清晰，不能有丝毫偏差。
蜥蜴的皮肤很薄，刻刀稍微用力就会划破。肯特必须控制好力度，让刻痕刚好停留在皮肤的表层，不会伤到肌肉。
他的手指很稳，呼吸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尖。
苏文在旁边看着，法杖上的白光微微闪烁，随时准备释放治疗术。
刻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一笔落下。
肯特放下刻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他拿起那片龙鳞，放在蜥蜴的身上。龙鳞很大，几乎把整只蜥蜴都盖住了。蜥蜴在龙鳞
纹路逐渐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心跳的节奏。
龙鳞的表面居然伴随着纹路的光芒开始融化。
不是被火烧的那种融化，是一种很奇怪的融化，像冰在温水里慢慢消融。
鳞片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颜色开始变淡，表面流动的光泽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肯特屏住呼吸，盯着那片龙鳞。
龙鳞继续融化，但不是变成液体，而是变成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雾气，又像光芒，说不清是什么形态。那团雾气笼罩了蜥蜴的整个身体，然后开始收缩。
收缩的速度很快，快到肯特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雾气从蜥蜴的身体表面渗进去，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骨骼。
蜥蜴的身体开始发光，黑色的光，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黑色。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肯特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光芒突然消失了。
肯特睁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蜥蜴。
蜥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蛋。
蛋不大，大概拳头大小，形状很规则，像一颗完美的椭球。蛋壳是黑色的，深邃的黑色，表面有光泽在流动，像之前龙鳞表面的那种光泽。
肯特愣住了。
他盯着那颗蛋，看了很久。
苏文也愣住了。她的法杖还举着，治疗术的光芒还在闪烁，但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是……”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