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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暖帕针痕凝旧念,烛边鬓雪诉归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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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跟着唐三推开门时,先看见的是柳二龙散在椅背上的长发。墨色的发里早没了往日的亮泽,鬓角那缕白发比去年宽了不少,连发尾都沾着几星银白,被雨水浸得沉甸甸的,一缕缕贴在颈间,能看见皮肤松松垮垮地裹着骨头,像被岁月抽走了力气。她坐在梳妆台前,没束发,也没开灯,只有烛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从前亮得像烈火的眼睛,此刻蒙着层水汽,软得像化了的麦芽糖。

“干娘,我回来了!”小舞的声音有些哽咽。

“舞儿……”柳二龙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刮得发颤,像砂纸磨过干裂的木头。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肩膀先晃了晃——夜里熬药坐得久了,肩颈的旧伤总隐隐作痛。她抬起手,想摸小舞的头发,指尖却在离小舞发顶寸许的地方停住,指节泛着青白——那是昨晚攥着小舞的旧红绳太用力,连带着整条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我手凉,别冻着你。”

小舞没等她收回手,快步冲过去,一把攥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触到的瞬间,眼泪就差点掉下来:柳二龙的手比以前年更瘦了,指骨突兀地硌着她的掌心,像握着一把细柴;指腹上的老茧硬得像晒干的树皮,是常年握魂力杖、搓草药磨出来的,掌心还沾着点深褐色的药渍,是早上熬安神药时溅的,洗了好几遍都没洗掉;指缝里的皮肤裂了道小口,没愈合的地方结着浅红的痂,一碰就疼得柳二龙轻轻抽了口气。

“干娘,我不怕凉。”小舞把那只手裹在自己掌心,又用另一只手覆上去,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你怎么不束发?雨水都把头发打湿了。”

柳二龙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声音哑得更厉害:“老了,梳不动了。你走后,我总把你那根红绳找出来,想着给你梳辫子,可拿起梳子,手腕就没力气,梳齿总勾住头发,把自己的手也扯得疼……”她说着,慢慢转过身,拉开梳妆台最穿过的,边角还缝着块浅蓝的补丁,是去年她不小心扯破了,连夜自己缝的。

布包打开时,一股熟悉的檀木味飘出来——是柳二龙常年用的安神香。里面躺着块软缎暖帕,还是当年送小舞去海神岛时准备的,只是帕子上的火龙纹绣得歪歪扭扭:火龙的眼睛偏了半寸,龙鳞绣错了好几片,边缘的线头没藏好,翘着毛边。最扎眼的是帕角,沾着几点早已发黑的小血痂,是她这一年来,趁着夜里疼得睡不着,就着烛火断断续续绣的,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每次都只是随便裹块布条,又接着绣。

“海上风大,你从小就怕冷,冬天总把手揣在我怀里暖着。”柳二龙把暖帕轻轻塞进小舞手里,帕子还带着她的体温,混着檀木香,像她从前给小舞捂手的温度,“我每天都把它揣在衣襟里,连睡觉都不拿出来,就怕你回来时,它是凉的,你又要撅着嘴闹脾气。”

小舞抱着暖帕,指腹蹭过那些发黑的血痂,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火龙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在海神岛的每个夜晚,不管多累,都会把脸贴在装暖帕的魂导器上,闻着残留的檀木味,像靠在干娘身边。“干娘,我这一年在海神岛,每天都想着你的暖帕,想着你做的糖糕,放双倍糖的那种……”

“糖糕我做了,在厨房温着。”柳二龙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像烛火被风吹得旺了些。她想站起来带小舞去,可刚一撑着梳妆台起身,身子就猛地晃了晃,眼前发黑——连日的失眠和熬药,让她的气血早就亏了。小舞赶紧扶住她,才发现她的身子轻得像片被雨打湿的叶子,胳膊细得一捏就疼,“最近总忘事,有时候揉面忘了放糖,有时候烤得太糊,我也舍不得扔,都放在旁边,想着你要是不嫌弃……”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玉小刚端着个粗陶碗走进来,碗沿有个小豁口——那是当年史莱克穷的时候,大家一起用的碗,柳二龙平时自己舍不得用,只有喝药喝汤才拿出来:“二龙,别勉强了,舞儿回来就好,糖糕明天再做也一样。”

玉小刚把碗放在桌上,轻轻扶着柳二龙坐下,掌心贴在她的后背,慢慢揉着她肩颈的旧伤——那里有当年为护史莱克,被魂斗罗打伤的疤,阴雨天总疼得厉害。柳二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就是怕……怕等不到她回来吃热糖糕。”

小舞站在旁边,看着玉小刚小心翼翼揉着柳二龙的肩,看着柳二龙靠在他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她想起在海神岛的那些瞬间:拔出三叉戟时,干娘在屋里熬着安神药,怕她回来睡不好;在乱流带被海魂兽抓伤时,干娘在门口望着海面,雨里站了整整一夜;拿到神赐魂环开心地给大家分享时,干娘在摸着她的旧红绳,对着烛火发呆。她以为自己变强了,能像当年干娘护她那样护着干娘,可回来才发现,干娘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牵挂里,熬白了头发、熬弱了身子,连站都站不稳,连记着放糖都成了难事。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烧到了烛芯,光暗了又暗,再亮起来时,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练功垫上。小舞走过去,坐在柳二龙身边,把暖帕盖在她的手上,又靠在她的肩窝——能闻到她身上的檀木味混着药香,还有头发上的雨水味,这些味道缠在一起,就是岁月的味道。柳二龙轻轻偏过头,把脸贴在小舞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舞儿,你小时候总爱睡在我怀里,说我的怀里比暖炉还热……现在还热吗?”

“热。”小舞的声音发颤,眼泪把柳二龙的衣襟打湿了一片,“干娘的怀里永远是热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和烛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又疼的歌。玉小刚把热汤端到柳二龙嘴边,看着她小口喝着,又把碗递给小舞:“你也喝点,暖暖身子。”小舞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心里的疼——这碗汤,是干娘盼她回来的念想;这块暖帕,是干娘熬了无数个夜的牵挂;这场团聚,是干娘等了一年又一年的结果,可代价,却是她再也藏不住的衰老。

柳二龙靠在小舞身边,慢慢哼起了以前哄小舞睡觉的小调。调子有点走音,声音也弱得像风,可小舞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她小时候每次练柔骨锁累哭了,干娘都会哼的调子。她抱着暖帕,靠在干娘的肩窝,听着小调,听着雨声,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暖帕的火龙纹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龙鳞,泡得软软的,像被岁月揉碎的温柔。

这夜的雨,凉得刺骨;这夜的暖帕,却暖得人心疼。团聚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代人的牵挂,也映着这场最暖的殇——你终于平安归来,可等你的人,却早已在岁月里,把自己熬成了等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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