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未完的话（1/2）
夏末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卷着阳台晾衣绳上白衬衫的衣角，轻轻拂过苏念的脸颊。她的脸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埋在陆星延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还没……还没准备好……”苏念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明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收拾行李，一起去北京，一起租个带飘窗的房子，一起看香山的红叶……”
陆星延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瓷娃娃。他的衬衫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片，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皂角味。
“我知道。”陆星延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我也没准备好。”
他怎么会准备好呢？
他还没来得及带她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藏在胡同里的炸酱面；还没来得及在飘窗上铺上她喜欢的毛绒地毯，和她一起窝在上面看老电影；还没来得及在她拍夜景的时候，提前给她暖好一杯热奶茶；还没来得及，把那些藏在心底的，关于未来的无数个小计划，一一实现。
可现实从来不会按照计划走。
导师的电话像是一道惊雷，劈碎了他所有的憧憬。三天后就要动身，半年的封闭式研究，连和她视频的时间都寥寥无几。这不是他想要的异地恋，更不是他许诺给她的，“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未来。
苏念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她伸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从浓密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薄唇。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星延，”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会不会……会不会在那边，忘了我？”
陆星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大一那年，她为了拍一只爬到树上的流浪猫，不小心摔下来划伤的。
那时候，他第一次冲过去，抱起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路狂奔到校医院。他还记得，那时候她疼得眼泪直流，却还不忘叮嘱他，“我的相机……别摔坏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喜欢举着相机，笑得一脸明媚的女孩，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挪不开了。
“不会。”陆星延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笃定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苏念，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了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她的名字。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却还是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这么狼狈。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舍，所有的不安，都哭出来一样。
陆星延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衬衫。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反复念叨着，“乖，不哭了，不哭了……”
晚风越来越凉，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却还是固执地看着陆星延，一字一句地说：“陆星延，我等你。”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炸酱面，一起去看香山的红叶，一起去租带飘窗的房子。”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陆星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苏念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还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她知道，“很快”是多久。也许是半年，也许是更久。未来的日子里，她只能对着手机屏幕，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思念着他的怀抱。
陆星延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念念，”他轻声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苏念愣住了：“什么东西？”
陆星延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卧室。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很快，陆星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不是钻戒，而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银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LN”。
是“陆念”的缩写。
苏念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眶瞬间又红了。
“这不是……”她的声音哽咽，“这不是你送我的那枚承诺戒指吗？”
大一那年，他送她的那枚银戒指，她一直戴在手上，后来有一次拍外景，不小心弄丢了，她难过了好几天。
陆星延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重新做了一枚。”
他拿起戒指，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大小刚刚好，贴合着她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
“这枚戒指，”陆星延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郑重，“是我对你的承诺。”
“承诺我会回来，承诺我会娶你，承诺我会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苏念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她伸出手，紧紧抱住陆星延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陆星延，我爱你。”
陆星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深情：“我也爱你，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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