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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会等,无论多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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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身份使命,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可这相思断肠蛊,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相连。她痛,他亦痛;她思念,他亦不得安宁。

“何必呢......”她苦笑着,将玉蝉紧紧握在手中,直到那温热的触感变得灼人,“何必要这样相互折磨?”

在瑶族部落停留了五日后,乔南一决定返回月眠谷。临行前,族长带领全族人送行,送上许多珍贵的草药和特产。

“圣女日后若有需要,随时派人来传话,我们全族上下定当全力相助。”族长诚挚地说。

乔南一微微躬身:“族长言重了。救死扶伤本是我月眠谷的职责。”

她没有绕道去情报联络点,而是直接踏上了归途。南疆的山路崎岖难行,但对她来说早已习惯。一路上,她刻意不去想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其他什么。她告诉自己,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然而袖中的玉蝉却时不时提醒她,他们之间还有着那无法斩断的联系。每当夜深人静,当她独自在篝火旁守夜时,玉蝉总会微微发烫,像是远方的他在呼唤。

第七日的傍晚,她终于回到了月眠谷。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山谷镀上了一层金色,溪流潺潺,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圣女回来了!”谷口的守卫看到她,连忙行礼。

乔南一点头示意,径直走向自己的竹楼。她需要好好休息,这几日的奔波加上心绪不宁,让她感到异常疲惫。

然而就在她推开竹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的檀香,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那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味道。

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身影镶上了一道金边,那熟悉的轮廓,即使隔着三年的光阴,她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那天聊完那个话题之后,你便离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依然像当年那样,能轻易拨动她的心弦。

乔南一的手停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用最冷淡的语气回答:

“怎么,赵大侠不是说各走各路吗?又为何来此处?”

赵安元缓缓转过身。一年不见,他比在北地时更加沉稳,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此刻正紧紧地盯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南衣......”他向前一步,却又停住,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乔南一走进房间,关上门,将外界隔绝。她没有点灯,任由暮色在房间中蔓延。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来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找你。”赵安元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年,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江南、蜀中、长安......最后才想到,你或许回了南疆。”

乔南一的心猛地一跳,但她迅速压下那不该有的波动:“找我做什么?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

“有。”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这次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有很多话要说。关于四年前,关于那杯茶,关于相思断肠蛊,关于......所有的一切。”

乔南一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不必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赵安元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三年,每一天,每一夜,心口的疼痛都在提醒我,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南衣,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直到那天,我再一次遇见了你,我想要跟你解释,可种种事件阻碍了我,当我再一次想要解释时,你却不见了。”

乔南一握紧了袖中的玉蝉。她当然知道,因为她也一样。每当玉蝉发烫,她就知道他也在痛苦;每当夜深人静,她就感受到他的思念。这种相互折磨,持续了整整三年。

“那你应该知道,”她抬起眼,直视着他,“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伤,造成了就无法弥补。”

“我可以解释。”赵安元急切地说,“那年,我接到密报,有人要在潼关对我下手。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才在茶中下了迷药,想让你昏睡几日,等我处理完危险再来找你解释。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发现,会误会,会给你下蛊?”乔南一接过话,声音中带着讽刺,“赵安元,你知道吗?最让我心寒的不是你的欺骗,而是你从来不肯相信我。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该把真相告诉我,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替我做决定。”

赵安元沉默了。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房间,两人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彼此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你说得对。”良久,他才低声说,“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推开你。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乔南一转过身,背对着他。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心软,会动摇。

“后悔又有什么用?”她轻声说,“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赵安元走到她身后,声音近在咫尺,“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有欺骗,没有隐瞒,只有坦诚相待。”

乔南一感到袖中的玉蝉在发烫,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她知道,此刻他的情绪一定非常激动,相思断肠蛊正在剧烈地反应。

“赵安元,”她缓缓转过身,眼中已有了泪光,“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月眠谷的圣女,肩负着整个族群的命运。我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样,随心所欲地去爱去恨。我的生命,我的选择,从来都不只属于我自己。”

赵安元深深地看着她:“我知道。这几年,我查清了你的身份,也明白了你的责任。但南衣,爱一个人,不是要让她放弃自己的责任,而是要与她一起承担。”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一枚玉蝉,与她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像是月光下的白玉。

“这是......”乔南一震惊地看着他。

“子蛊。”赵安元苦笑,“这几年,它一直在我身边,每当我想你时,它就会发烫;每当我心痛时,它也会有所感应。它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也许......也在想我。”

乔南一颤抖着接过那枚玉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与她袖中的那枚产生了某种共鸣,两枚玉蝉同时开始发光,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南衣,”赵安元握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欺骗,只有彼此。”

乔南一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看着那两枚相互呼应的玉蝉,心中的冰墙开始出现裂痕。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痛苦,三年的相互折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该原谅他吗?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吗?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洒入房间,给一切都披上了银色的纱衣。远处传来溪流的潺潺声,近处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月眠谷的夜晚,总是这样宁静而美好。

乔南一低下头,看着手中两枚交相辉映的玉蝉。过了很久,她终于轻声说:

“我需要时间。”

赵安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理解取代:“我明白。我会等,无论多久。”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我暂时不会离开南疆。如果你愿意见我,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要推门离开时,乔南一突然开口:

“明天......山谷东边的瀑布很美,清晨的阳光照在瀑布上,会有彩虹。”

赵安元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我会去的。”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乔南一一人。她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中,手中的两枚玉蝉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心中那久违的、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犹豫,有恐惧,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现在,也许真的到了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她会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不是因为她不再相信爱情,而是因为她明白了,真正的爱,需要信任,需要坦诚,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所有的风雨。

窗外,月眠谷的夜晚宁静而深沉。而乔南一知道,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一切都会不同。

无论如何,至少这一次,她不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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