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诬陷(2/2)
面对皇帝的质问,李王氏吓得瘫倒在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请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民妇......民妇真的是被冤枉的呀!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太后吃了你送来的点心之后就生了重病,难道这也是巧合不成?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听到这里,李王氏突然抬起头来,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而又奇怪的光芒,她咬牙切齿地说:那点......那点心并不是民妇送给太后的啊!而是......而是谢将军指使我这么做的!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引起轩然大波。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谢瑾安并未因李王氏的尖声指控而慌乱,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竹,声音沉稳清晰,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陛下,臣从未见过这位妇人,更遑论授意她传递点心。此言荒谬,请容臣一言。”
他转向李王氏,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你口口声声指认我,那我问你:我于何时何地与你相见?交与你的是何种毒药?用何物包裹?你又如何能自由出入宫禁,将点心送至太后跟前?——你既为诬陷而来,这些细节,可曾编造周全?”
李王氏被他连声追问,一时语塞,眼神躲闪。
谢瑾安不再理会她,复又向皇帝跪下,却是从容叩首,不见半点畏缩:“陛下明鉴。太后于臣有知遇之恩,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绝无可能行此悖逆之事。此妇人所言漏洞百出,显是受人指使,刻意构陷。请陛下细想,若臣真有异心,又岂会用如此拙劣手段,徒留活口指证?”
他略作停顿,见皇帝面色稍凝,继续道:“当务之急,乃太后凤体。既知毒名,或可循此线索,追查毒物来源、经手之人,远比纠缠于这不实指控更为紧要。臣愿请旨,协同有司彻查此事,以证清白,更为太后寻得解药。”
此时,太医恰好上前禀报:“陛下,此毒‘梦魇’确系南疆罕见之毒,中原极少流传。”
谢瑾安顺势接话,语气恳切而冷静:“陛下,臣常年居于京师,与南疆从无瓜葛,如何能获此奇毒?这恰恰说明,背后主使若非与南疆有涉,便是处心积虑欲嫁祸于臣。恳请陛下给臣机会,查明真相,揪出真凶。”
皇帝听罢,眼中疑虑稍减,审视着镇定自若的谢瑾安,又瞥了眼已露慌乱的李王氏,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谢卿所言有理。此事确有蹊跷。便依你所奏,着你协同内廷司,严查此毒来源及一切关联人证物证。务必尽快寻得解药,救醒太后。”
见此,谢瑾安连忙询问太医:“可有解药?”
“需用七星草为主药,辅以...”
七星草?苏轻媛心中一动。她那里正好有一株。
“陛下,臣女有一株七星草,或许可以一试。”
“快去取来!”
苏轻媛飞奔回太医署,取来那株悉心培育的七星草。几位太医联手配药,熬制成汤,给太后服下。
一个时辰后,太后的脉象开始平稳,面色也渐渐红润。
“有效了!”周大人惊喜道。
众人松了口气。苏轻媛却注意到,李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个细节,让她心中疑窦更甚。
太后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哀家...哀家梦见承儿了...”
承儿,已故太子的乳名。皇帝闻言,眼眶微红:“母后,您醒了就好。”
“皇帝,”太后虚弱道,“哀家这次病得蹊跷。那点心...不是李王氏送的。”
“什么?”皇帝愕然。
“李王氏那日确实来过,但送的是茶叶,不是点心。”太后回忆,“点心是一个宫女端来的,说是御膳房新制的。哀家当时没多想,就用了。”
“哪个宫女?”
太后环视殿内,指向一个跪在角落的宫女:“就是她。”
那宫女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严刑拷问下,宫女终于招供:是有人收买她,让她在点心中下毒,并嫁祸给李王氏。至于收买她的人,她也不认识,只知道是个中年男子,出手阔绰。
线索到此中断。但苏轻媛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能收买太后身边的宫女,能在宫中下毒而不被发现,能在事后嫁祸给李王氏...这样的人,朝中屈指可数。
而最大的嫌疑,就是那些在李辅国倒台后,想要扳倒谢瑾安的人。
此事之后,皇帝对谢瑾安的信任又深了一层。他下旨,加封谢瑾安为太子太保,辅佐东宫。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谢瑾安,将是未来的辅政大臣。
消息传出,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纷纷投靠;而那些暗中不服的,则更加嫉恨。
谢瑾安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前行。
这日,他终于抽出时间,去见苏轻媛。
小院内,玉兰花已谢,石榴花正红。苏轻媛在院中晾晒药材,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而宁静。
“轻媛。”谢瑾安站在院门口,轻声唤道。
苏轻媛回头,看见他,眼中闪过惊喜:“瑾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谢瑾安走进院中,“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平安就好。”苏轻媛放下手中的药材,“太后的事...”
“已经查清了。”谢瑾安简单说了情况,“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害太后,又扳倒我。”
苏轻媛蹙眉:“会是谁?”
“还不确定。”谢瑾安道,“但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苏轻媛为他斟茶,茶香袅袅。
“阿史那云想见你。”谢瑾安忽然道。
“突厥医官?”苏轻媛有些意外,“他见我做什么?”
“说是想切磋医术。”谢瑾安看着她,“你若不愿,我可以推掉。”
苏轻媛沉思片刻:“无妨。医术交流,本无国界。况且,我也想见识一下突厥的医术。”
“那好,我来安排。”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谢瑾安说起边关互市的进展,苏轻媛说起太医署的趣事。时光静静流淌,仿佛世间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临走时,谢瑾安忽然握住苏轻媛的手:“轻媛,等忙完这阵,我就向陛下请旨赐婚。”
苏轻媛脸颊微红:“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谢瑾安目光坚定,“我已经等了太久。”
是啊,等了太久。从雁门关的初见,到京城的重逢;从生死与共,到心意相通。这一路走来,虽然坎坷,但终究没有错过。
“我等你。”苏轻媛轻声道。
谢瑾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苏轻媛站在院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温暖。
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朝堂的明争暗斗,权力的倾轧算计,都不会停止。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石榴花开得正艳,如同他们心中那份炽热的感情,在这个初夏,悄然绽放。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此刻,就让他们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