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曲江春宴（2/2）

这病能治，但需要好生调理。她开出药方，又留下些碎银，这些钱你先拿着，给大娘买药。我明日再送些川贝来。

彩云跪地磕头，额头抵在斑驳的地面上：苏医官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苏轻媛扶起她，注意到墙角堆着的草药：这些是...

是奴婢昨日去西山采的...彩云怯生生地说，听说能止咳...

糊涂！苏轻媛厉声道，随即又放缓语气，有些草药不能乱用。明日你来太医署，我教你认药。

回到太医署后，苏轻媛想起彩云家中的情况，心中一动。她向院判周明远提议：京城贫苦百姓众多，很多人无钱治病。太医署可否每月设一日义诊，为贫民诊治？

周明远正在翻阅医案，闻言抬起头，花白的眉毛微蹙：此举甚善。只是太医署人力有限...

我可带领女医学生们负责此事。苏轻媛道，既解百姓疾苦，也可让学生们增长见识。况且...她轻抚案上的一卷《千金方》，孙真人也说过，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

周明远终于点头，嘴角泛起笑意：好，就依你所言。不过药材开支...

我可以去找谢大人商量。苏轻媛眼中闪着光，监察院近日查没了一批涉案药材，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首次义诊那日，太医署门前排起了长队。从黎明到黄昏，苏轻媛带着女医学生们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忙碌。她特意让彩云也来帮忙，教她辨认药材。

师父，这位老伯咳血三日了。一个女学生前来请教，手中捧着脉枕。

苏轻媛仔细诊脉，又查看舌苔：是肺热。取三钱桑白皮、二钱川贝母...她一边开方，一边讲解病因病理，女学生们都认真聆听。

待到日落时分，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彩云正在收拾药碾，忽然惊喜地叫道：苏医官，我娘今日能下床走动了！

很好。苏轻媛微笑，记住方才教你的按摩手法，每日给你娘按一按。

这时，谢瑾安骑马而来。见到太医署前的景象，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夕阳给他的绯色官服镀上一层金边。

苏医官此举，功德无量。

苏轻媛抬手理了理鬓发，才发现手指还沾着药渍：尽些绵薄之力罢了。还要多谢谢大人拨来的那些药材。

谢瑾安下马，与她并肩而行：林文修从北地传来消息，灾情比想象的严重。他请求增派医官，运送药材。

我明日就安排。苏轻媛立即道，另外，太医署可捐出部分存药。只是...她蹙眉望着西天绚丽的晚霞，北地人生地不熟，文修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放心，有赵霆在。谢瑾安道，那小子虽然年轻，但是个可靠的。他父亲曾是北疆守将，在当地很有人脉。

二人边走边谈，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西市时，看见几个孩童在街边玩耍，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暮色中。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在收摊，哼着幽州小调。

若是天下百姓都能如此安居乐业，该有多好。苏轻媛轻声道，目光追随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谢瑾安注视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有你在，这一天不会太远。

一个月后，林文修圆满完成赈灾任务返京。皇帝在养心殿召见他，谢瑾安与苏轻媛也在场。殿内熏香袅袅，御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

爱卿此行辛苦了。皇帝温言道，亲手递过一盏茶，北地百姓能度过此劫，你功不可没。赵霆那小子来信，对你赞不绝口。

林文修躬身接过茶盏，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疲惫：此乃臣分内之事。多亏赵校尉熟悉当地情况，联系了许多旧部帮忙。还有苏医官派去的太医，救治了不少灾民。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另，臣在赈灾时发现一事...

他呈上账册，纸张已经有些磨损：北地官员虚报灾情，冒领赈灾钱粮。这是臣与赵校尉暗中查到的证据。

皇帝翻阅账册，脸色越来越沉，指尖重重敲在紫檀木案上：这些蛀虫！朕定要严惩不贷！

谢瑾安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当借此机会整顿吏治。可命林修撰主持此事，他如今在北地百姓中威望很高。

准奏。皇帝看向林文修，目光中带着期许，爱卿可愿担此重任？

林文修坚定道：臣万死不辞！只是...此事还需赵校尉相助。

离开养心殿时，已是月上中天。三人走在宫道上，青石路面洒满清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最后还是林文修打破沉默：下官有一事不明。为何那些官员要冒如此风险？明明朝廷给的俸禄已经足够温饱。

苏轻媛轻叹，月光照在她素净的医官服上：人心不足蛇吞象。记得我年少时在江南，见过富商为了一颗珍珠倾家荡产。

谢瑾安却道：更因为监管不力，让他们有机可乘。所以要建立完善的制度，让官员不能贪、不敢贪。他停下脚步，望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林文修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官袍的袖口。

走出宫门，只见满天星斗，银河璀璨。晚风中带着桃李的芬芳。

明日又要开始新的征程了。苏轻媛望着星空轻声道，这次要去查案了吧？

谢瑾安与林文修相视一笑。是啊，为民请命的道路永无止境。但只要心怀天下，再难的路，也能走出光明。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这个春天的故事即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