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身亡（2/2）

明日我要再去一趟落雁峡。谢瑾安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

我与你同去。苏轻媛语气坚定，若是真有火药存放过的痕迹，我能通过气味辨认出来。

次日清晨，一辆灰篷马车悄悄出了延兴门。谢瑾安穿着深蓝色直裰，作寻常商贾打扮；苏轻媛则是一身素白襦裙，外罩青灰色斗篷，用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随行的四名侍卫也都扮作伙计模样，暗藏兵刃。

落雁峡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幽深，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岩壁上爬满了青苔。前日打斗的痕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只有几处岩壁上还留着刀剑划过的白痕。

苏轻媛在峡谷中仔细勘查，不时蹲下身捻起泥土在指尖揉搓，又凑近细闻。阳光透过峡谷缝隙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里。她突然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停下，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侍卫们上前，用随身携带的短锹挖掘。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惊呼出声。岩壁下竟隐藏着一个精心伪装的洞穴，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数十个火药桶。

足够炸平半个山头的分量。谢瑾安面色凝重，随手打开一个木桶，里面黑色的火药颗粒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看来，那日的刺杀不过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利用这条路线运输火药。

回程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轮轴发出规律的吱呀声。行至一处茂密竹林时，谢瑾安忽然叫停了马车。

怎么了？苏轻媛疑惑地问，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车帘。

谢瑾安没有回答，而是跳下马车，走到竹林深处。那里有一座新垒的土坟，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只简单刻着赵氏德明之墓五个字。

赵德明...谢瑾安沉吟道，他家人不是都在外地吗？谁给他立的碑？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谢瑾安闪身避过，箭矢深深插入墓碑，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小心！

苏轻媛惊呼声中，数名黑衣人从竹林中杀出。这些人的身手明显比之前的刺客更加狠辣，刀法凌厉，招招致命。四名侍卫立即结阵迎敌，竹林中顿时刀光剑影。

激战中，一支冷箭直取苏轻媛心口。谢瑾安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暴露在箭矢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箭矢被一枚柳叶飞镖精准击落。一个戴着竹编斗笠的青衣人出现在竹林外，手中还握着几枚寒光闪闪的飞镖。

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竹林中。

多谢壮士相救。谢瑾安拱手道，目光敏锐地打量着来人。

青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年轻面容。眉如远山，目似寒星，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她梳着利落的马尾，额间系着一条银色抹额，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监察御史谢大人？女子抱拳行礼，声音清越，在下林雪，奉太子之命暗中保护大人。

谢瑾安微微挑眉：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林雪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精致的蟠龙纹：殿下让我转告大人，靖国公之事牵扯甚广，请大人务必小心。朝中还有他们的眼线。

回到府中，太阳已经西斜，黄昏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书房的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谢瑾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沉思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修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苏轻媛端着一个黑漆药盘，缓缓走了进来。她的脚步轻盈，仿佛生怕打扰到谢瑾安的思绪。

“你的伤口裂开了。”苏轻媛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走到谢瑾安身边，将药盘放在桌上，然后温柔地看着他。

谢瑾安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苏轻媛，然后默默地伸出受伤的手臂。苏轻媛接过他的手臂，仔细地检查着伤口。

“让我看看。”她轻声说道，然后用银针轻轻地挑出伤口中的碎布。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仿佛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谢瑾安看着苏轻媛专注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问道：“你觉得今日那位林姑娘，身手如何？”

苏轻媛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招式凌厉，步伐轻盈，不像宫中的路数。”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处理着伤口，“倒像是江湖中人，而且师承不凡。”

谢瑾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望着那渐渐下沉的暮色，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将云彩染成了瑰丽的紫色，如梦如幻。

“太子殿下连江湖势力都动用了，看来这场风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谢瑾安喃喃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夜深了，监察院书房的烛火却依然亮着。谢瑾安毫无睡意，他重新摊开那幅巨大的地图，用朱笔在上面仔细标注出今日发现的火药存放点。这些地点连在一起，果然是一条从长安通往西山的清晰路线。

而这条路线的终点，正是大周皇室安息之地——西山皇陵。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苏轻媛端着宵夜走了进来。当她看见地图上那些刺目的红色标记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碗中的莲子羹泛起涟漪。

他们难道要...

炸毁皇陵，嫁祸太子。谢瑾安接上她未说完的话，声音低沉，毕竟，西山皇陵的修缮工程，是由太子督建的。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人相依的身影。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雨丝轻柔地敲打着窗纸，仿佛要将这长安城中的阴谋与秘密，都细细洗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