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药庐余烬(1/2)
黎明时分,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药庐的余烬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药香混合的奇异气味。苏轻媛站在废墟前,素白的衣裙上沾满了灰烬,宛如一只在灰烬中重生的凤凰。她蹲下身,用一支精致的银簪小心地拨开焦黑的木料,纤细的手指在废墟中仔细翻找着可能残存的线索。
大部分药材都烧毁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这些灰烬中还能辨认出紫魂花的残片,看来他们是特意要销毁这些证据。但我记得那批西域进贡的药材,太医院应该有详细的入库记录。
谢瑾安凝视着手中的半月形玉佩,晨光下,玉佩内部的纹理仿佛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一般。这玉质非凡,产自西域于阗国,是贡品级别。能在宫中使用这种玉佩的人,地位绝不一般。你看这玉质温润如脂,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蓝光,这是于阗美玉独有的特征。
突然,苏轻媛轻呼一声,从灰烬中拾起一片未完全烧毁的纸页。纸页边缘焦黑卷曲,但上面的墨迹仍可辨认:...丙字库...紫魂花...三两人参...字迹工整有力,显然出自训练有素之人手笔。
这是太医院丙字库的领药记录!苏轻媛眼中闪过惊喜,小心地将残页放入特制的油纸袋中,看墨迹,应该是最近才记录的。这纸张是官造的特制宣纸,寻常人家用不起。
谢瑾安立即下令,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重点查太医院丙字库!所有近期领取过西域药材的人员,都要详细排查。特别注意那些频繁领取紫魂花、梦陀罗等药材的人。
太医院内,药香浓郁。一排排紫檀木药柜整齐排列,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苏轻媛以清查火灾损失为名,开始调阅丙字库的档案。厚重的账册堆满了整张梨花木书案,她纤细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间快速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找到了。她指着一行用朱笔特别标注的记录,声音中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三个月前,有一位姓赵的太医领取了大量紫魂花和梦陀罗,理由是研制新的麻醉药剂。看这数量,足够配制上百份控心药物了。
赵太医?谢瑾安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太医院有三位赵姓太医。赵文渊年事已高,即将致仕;赵明德年轻有为,擅长针灸;赵世安则精于方剂。
是赵明德太医。苏轻媛压低声音,指了指账册上的签名,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但医术高明,尤其擅长针灸。去年西域进贡的那批药材,就是由他负责查验的。我记得当时他还特意向院使请教过几种西域药材的用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色太医官服的年轻人推门而入,见到二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下官赵明德,见过谢大人、苏女官。他躬身行礼,姿态从容不迫,听说药庐失火,特来查看可有需要帮忙之处。不知二位在此查阅档案,所为何事?
苏轻媛与谢瑾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巧合的时机令人起疑。谢瑾安注意到赵明德的右手始终缩在袖中,似乎在刻意隐藏什么。
靖安司内,烛火通明。赵明德的档案摊在紫檀木桌案上,墨迹工整地记录着他的履历:二十六岁,师从太医令孙思邈后人,精通针灸与药理,三年前通过太医考试进入太医院。
太干净了。谢瑾安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背景,却能在这般年纪进入太医院,这本身就不寻常。你看他的师承,孙思邈的后人早在三十年前就已隐退,他是如何拜入门下的?
苏轻媛正在检验从赵明德药箱中取来的样本——这是她借着讨教医术的名义,暗中取得的。她将银针举到琉璃灯下,仔细端详着针尖的反光。
这些银针上淬有特殊的药物。她的声音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表面看是普通的麻醉药剂,但实际上混合了紫魂花的成分。长期使用,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你看这针尖在灯光下泛着的紫色光泽,就是最好的证据。
突然,她注意到银针的针柄上刻着细小的纹路,在西洋放大镜下看去,竟是半月形的图案,与之前在明月商行找到的标记如出一辙。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大鱼。谢瑾安眼神锐利如鹰,立即派人监视赵明德的一举一动,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夜,月隐星稀,乌云蔽空。赵明德悄然离开太医院,一身深色便装,快步穿行在长安的街巷中。他的步伐轻盈,显然练过武功。
谢瑾安亲自带人跟踪,黑色的夜行衣让他完美地融入夜色。他们跟着赵明德穿过西市,绕过怀远坊,最终来到一座废弃的寺庙前。寺庙周围荒草丛生,夜枭的啼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寺庙的匾额上,大云寺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赵明德左右张望后,闪身进入寺内,动作敏捷如猫。
你们在外面守着。谢瑾安低声吩咐,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进去查探。若有异动,以鹧鸪声为号。
寺庙内,蛛网密布,佛像的金漆已经剥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赵明德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从暗处走出,面具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事情办得如何?面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
药庐已毁,但苏轻媛似乎发现了什么。赵明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她今天特意来找我讨教针灸之术,恐怕已经起疑。我注意到她在查看丙字库的档案。
面具人冷笑一声,青铜面具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无妨。计划已经启动,三日后,就是他们的死期。到时候,整个长安都将...
就在这时,谢瑾安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寺庙内格外明显。
有人!面具人瞬间警觉,袖中射出数枚淬毒的暗器,带着破空之声袭向声音来源。
谢瑾安闪身躲过,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靖安司办案,束手就擒!
刹那间,寺庙内刀光剑影。赵明德见状想要逃跑,却被谢瑾安一剑拦住去路,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赵太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谢瑾安沉声道,目光如炬。
赵明德面色惨白,却突然从袖中撒出一把药粉。药粉带着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谢瑾安急忙闭气后撤,但还是吸入少许,顿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面具人趁机攻来,手中的弯刀带着凌厉的杀气,刀法诡异非常。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相撞,迸射出点点火星,在昏暗的寺庙内格外醒目。
谢瑾安,你坏我教大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面具人怒吼道,攻势愈发凶猛,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这时,寺庙外突然亮起无数火把,靖安司的侍卫们冲了进来,铠甲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大人!侍卫长见到谢瑾安情况不妙,立即带人上前助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面具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纵身跃上房梁。谢瑾安强忍眩晕,掷出手中长剑,剑锋划过面具人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面具人闷哼一声,却不停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血滴在破败的地面上。
赵明德想要趁机逃走,却被侍卫们团团围住,刀剑组成的包围圈让他无处可逃。见无路可逃,他突然大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面容扭曲可怖。
不好!他服毒了!谢瑾安惊呼,想要上前阻止却为时已晚。
靖安司内,烛火摇曳。赵明德躺在软榻上,面色青紫,气息微弱。苏轻媛正在全力施救,银针在他穴道上微微颤动,但显然已经回天乏术。
没用的...赵明德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这是教中特制的毒药,无药可解。能在死前看到你们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也算值了...
谢瑾安俯身问道,声音中带着急切:赵明德,那个面具人是谁?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赵明德的瞳孔开始涣散,声音断断续续:玄机...先生...三日后...皇宫...小心...小心太子...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双目圆睁,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
苏轻媛检查着他的遗体,突然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特殊的疤痕,形状如同新月,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这个疤痕...她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突然,她想起在太医院的档案中,曾见过先帝时期一位太医的画像,那位太医的右手食指上也有一个类似的疤痕,那是长期使用特制针灸手法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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