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同处北地 相互依存(2/2)
乔南一的伤势恢复得更快些,她本就是坚韧的性子,除了换药,每日都会在院中练习一套养气的内功心法,活动筋骨,但也谨遵医嘱,不敢过于剧烈。她的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暖松阁内,或翻阅那些兵书地志,或擦拭保养她的软剑,或只是安静地陪着赵安元。
周管事将他们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饭菜虽不精致,但营养充足,分量十足,时常有滋补的肉汤。换洗的衣物总是及时送来。院内始终保持着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和更鼓声,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期间,石锋来看望过他们一次,带来了些外面的消息。黑石堡外围的巡逻确实加强了许多,也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探子,但都服毒自尽了,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雷堡主似乎一直在与麾下将领和那位副统领雷焘频繁议事,堡内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外松内紧。
“堡主已经从他的亲卫中精心挑选出了二十名精英,这些人都是跟随堡主多年、身经百战的老兵,经验丰富,实力强大。而且,这次行动将由雷焘副统领亲自率领,他可是堡主的得力助手,有他带队,必定万无一失。”石锋详细地向赵安元解释道。
接着,石锋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已经初步拟定好了行程路线。虽然我们会尽量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但有些地方是必经之路,恐怕难以避免会遭遇一些战斗。不过,请公子放心,我们会做好充分的准备,确保公子的安全。”
赵安元听后,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连忙说道:“石队正和雷堡主如此费心,赵某真是感激不尽!此次大恩大德,赵某一定会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石锋连忙摆手道:“赵公子言重了。对抗幽冥教,这可不是我们一家一城的事情,而是整个北地的共同责任。黑石堡与雪霁城同处北地,本就如同唇齿一般,相互依存。所以,公子不必过于客气,安心养伤才是最重要的。”说完,石锋还抱了抱拳,表示自己的敬意。
等到第八日,赵安元已自觉身体好了七八成,内力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能在体内顺畅运行《烈阳功》,不再有滞涩刺痛之感。葛先生再次为他诊脉后,终于点了点头:“公子底子好,恢复得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些。寒毒已祛除九成,剩余些许,已无大碍,会在日后自行化解。再静养两日,巩固一下,便可动身了。”
这个消息让赵安元和乔南一都精神一振。
当日晚膳后,雷猛果然派人来请赵安元前往书房一叙。
雷猛的书房与他雷霆厅的风格简直是天壤之别。雷霆厅里,巨大的兽皮和寒光闪闪的兵器充斥着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而书房里,却没有这些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北地疆域图,它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详细地标注着山脉、河流、城池和道路等地理信息。
在书房的中央,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卷宗和线装书,这些都是雷猛平日里处理政务和阅读的资料。书桌的旁边,还有一个燃烧着炭火的铜盆,为整个房间带来了些许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皮革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这是雷猛书房特有的气息。赵安元一走进书房,就被这种独特的氛围所包围。
此时,雷猛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疆域图前,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听到通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赵安元。
“小子,看起来精神多了!”雷猛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安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看来葛老头的手段还没丢。坐!”他大手一挥,示意赵安元在书桌下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赵安元赶忙应声,快步走到椅子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这张椅子上铺着厚厚的狼皮垫子,坐上去十分柔软舒适。
“叫你来,一是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二是有些事,需得在你离开前跟你通个气。”雷猛的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加凝重,“根据黑石堡这些时日探查到的消息,以及各地传来的零星情报,幽冥教在北地的活动,远比我们之前知道的要猖獗和深入。”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指着几处地方:“除了你们发现的寒冰崖,最近一个月,北地三州,至少有五个偏僻村落发生了整村人口失踪的诡异事件,官府查不出头绪,最后都归咎于马匪或狼群。但现在看来,恐怕都没那么简单。”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雪霁城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脉,“尤其是这里,黑风山脉附近,近来异动频繁,我怀疑那里可能有幽冥教的另一个重要据点,甚至……可能与你们雪霁城近期遇到的一些麻烦有关。”
赵安元的心猛地一沉,身体微微前倾:“堡主的意思是?”
“我只是怀疑。”雷猛目光锐利,“没有确凿证据。但幽冥教如此大规模地掳掠人口,修炼邪功,其图谋必然不小。他们的最终目标,绝不会仅仅是几个偏远村庄。雪霁城是北地屏障,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带回的据点图至关重要,必须尽快送回去,让赵城主早做防备,甚至主动出击,拔除这些毒瘤!”
他顿了顿,看着赵安元:“此行护送你们回雪霁城,由雷焘带队,他会带上堡内最好的骏马和装备。但路上能否绝对安全,谁也不敢保证。尤其是最后一段接近雪霁城的路,你们要格外小心。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赵安元神色肃然,重重点头:“晚辈明白!纵然粉身碎骨,也必会将此图送至家兄手中!”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雷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记住,活着送到才有用!遇事不可一味逞强,雷焘经验丰富,要多听他的意见。回去后,代我向你兄长问好,告诉他,若要对幽冥教动刀,我黑石堡愿助一臂之力!”
两日后,清晨。
黑石堡的侧门再次打开。二十名精悍的黑石铁卫已整装待发,人人配双马,鞍鞯旁挂着强弓劲弩和长兵器,眼神锐利,沉默中透着杀伐之气。副统领雷焘穿着一身暗黑色的铁甲,脸上那道旧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他正在最后检查马匹和装备。
赵安元已换上了一身黑石堡为他准备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御风的斗篷,脸色红润,眼神清亮,体内内力虽未至巅峰,但已运转自如。乔南一站在他身旁,一身利落的装束,软剑缠在腰间,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警惕。
葛先生送来了一些沿途备用的丹药。周管事默默递上准备好的干粮和水袋。
雷猛亲自前来送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雷焘重重一点头,又对赵安元和乔南一道:“保重!一路顺风!”
“出发!”雷焘一声令下,声音嘶哑却有力。
马蹄叩击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驶出黑石堡坚固的大门,融入北方苍茫的天地之间。
赵安元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晨曦中巍然矗立的黑色堡垒,将这份恩情与温暖深深埋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
雪霁城,就在前方。家的前方,责任的前方,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艰难与血战,在等待着他们。